[2000-10-25] 優美世界的頑強生命力
——談《小孩子走天涯》
伊朗電影在香港上映的不多,但近年幾部「小孩片」都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像《白汽球》、《小鞋子》、《誰能帶我回家》,主角都是小孩,拍的是小孩生活中的小事,當然沒有荷里活式的特技或大場面,卻都拍出了吸引力。
這類「小」電影的吸引力,就在影片濃厚的生活感和人情味,往往還可以「小」觀大,讓我們了解到伊朗社會的一些層面。能夠做到這種藝術效果,關鍵在於編導對生活的仔細觀察和理解,敏感地擷取其片段,深入描寫,於是人物活現,細節動人。
上映中的《小孩子走天涯》,就由《小鞋子》編導馬哲•馬芝迪再度自編導,他說九五年到德黑蘭傷殘兒童中心尋找《小鞋子》演員時,看到兩個小孩在踢球,動作的自然熟練,令他無法相信他們竟是失明孩子,由此啟發了他構思出《小孩子走天涯》的劇本。
在此片中,一位在城裡盲人學校唸書的失明小孩,漫長的暑假開始,貧窮的父親無可奈何把他領回家去,就在這段旅程,編導細寫小童對大自然「觀察」和體會,領略到各種人情,感受到生存的奇妙,表現出殘疾者頑強的生命力。
依然是一些生活瑣事,卻帶出了濃郁的溫情,例如小孩回到偏僻窮鄉,妹妹與�蠟贏鴷L的親昵、疼愛,情感真摯;小孩跟盲人木匠學藝,師傅對他的鼓勵和悉心教導,也令人欣慰;同時讓我們看到伊朗平民的生活片段,父親怨嘆小時喪父,中年喪偶,餘年還得照料失明兒子,因而愁苦煩躁,準備再婚又因母親突逝世而被認為「不吉利」女家退婚;想逃避照顧兒子的責任,可是在目擊兒子墮河遇溺時,親情終於衝擊了良知,立即撲進急流尋找兒子。
影片劇終,父親抱著兒子屍體痛哭,而最後一個鏡頭則特寫小孩的小手突現奇光,指頭微動,以示他已起死回生。此片無疑有明顯的宗教色彩,但是筆者寧可把信仰理解為失明小孩本身頑強的生命力,於是生命煥發出異彩。
影片英文片名叫《彩色的天堂》(The Colour of Paradise),編導細拍小孩眼瞎心亮,例如回家途中,他伸手車外要「抓風」;輕撫麥田的麥穗,感受到�六A的山林和萬紫千紅的花地,靜聽啄木鳥的「對話」和浪潮聲的合奏,自己歡樂地沐浴在大自然的優美和諧世界;特別在影片開頭,他把一隻摔在地上的雛鳥摸索地送到樹頂巢中去,都表現出孩子對生命的熱愛和珍惜。飾演小孩的穆森•蘭米薩尼,神態、表情都說明他本身是個失明小孩,但演得相當自然,令人疼惜和感動。
•楊 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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