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2-19] 關羽戲曲及其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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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京崑粵紅伶薈萃」中的三位關羽，你可認得出哪一位是羅家英扮演的？

　香港藝術節連串演出紅生戲，剛剛演過「京崑粵」的三個關公折子戲，接著又是整本的新編粵劇《曹操•關羽•貂蟬》，後者是蘇翁編劇，由尤聲普飾演曹操，羅家英演關羽，尹飛燕演貂蟬，雖不全是關戲，但其中一齣「釋貂蟬」倒是慣演的關公「例戲」。

受膜拜的忠義之士

　常說所謂「紅生戲」，其實不止關羽，主要還有趙匡胤，兩者在人物傳說中並不是同一個路子，不過面譜上抹得上「紅整臉」的，一定便是個忠義之士。趙匡胤算得上是個夠義氣的帝皇，而關羽則更是個轟轟烈烈的漢壽亭侯，京崑關戲都稱他為父王，死後被封為神。在演戲文化中，無論伶人和觀眾，一律都把戲裡的關羽當成天神膜拜，而所有的扮相架式，一概都以廟宇供奉的形相為準，包括侍奉在側的關平和周倉，身穿綠蟒袍，夜觀兵書，一手持書，一手撫髯等。戲曲的形象也就是廟宇的神像。老觀眾說，舊時粵劇伶人新珠演關戲，一出場就有人在台前焚香燒寶，跪拜叩頭，據說更有人用錢買通新珠的近身，讓一塊白巾捂新珠開臉後的一個關公面譜。回家就拿來供奉禮拜，而新珠也就得了個「生關公」的美名。

中國戲曲起於巫戲

　其實，戲曲始源和神仙祭祀之類是分不開的。中國戲曲最早的始源是巫戲，稍後就是戴著猙獰面具的儺戲。「儺」字有驅鬼之意。換言之，過去例如兩廣地區的「儺堂戲」就有驅邪祈福的意味。中國戲曲後來發展的主流是娛人的戲劇藝術，不過在美學上也還殘存著例如上述的釵h痕跡，起碼，在形相造像上就離不開民間傳說中的釵h「大眾創造」。中國戲曲後來不戴面具，只在臉上繪上臉譜。「臉譜」其實是一連串「符號」的勾畫，也酗餼惆膇韞[豐富，也來得更多姿多彩。例如關公，既有神像造型為之參考，另外又可以在臉上繪上民間公認的某些印記符號。中國戲曲藝術在造像的這種美學，我認為很有價值，值得深究。

羅家英演的關羽

　看藝術節的京崑粵三個關羽造型，無論臉譜裝身，三者都差不多，大概全國戲曲都宗京崑，京崑的關羽形相如何，地方戲的關羽大抵就如何了。不過今次我留意到粵戲由羅家英勾繪的關羽面譜便與京崑的不一樣，最明顯的有兩處，一、粵譜上關羽的痣在左頰而不是傳統京班，關羽的在右頰；二、眉心上的倒「川」字表示忠義，粵戲的面譜讓倒「川」字的左右兩線和臥蠶眉相連，成了倒鉤狀的臥蠶眉，京崑的譜則照繪倒「川」字，與眉不相連。羅家英繪畫的是老粵劇關羽的面譜，顯示了與京崑的不同。

敬仰形成「關戲」模式

　不過在造像、行藏舉止上，京崑粵三者都幾乎一樣。這也說明了，由於民間敬仰的關羽就是這一造型，成了模式，也就變成了程式規範，不容有變。這樣，就成為了全國戲曲中的所謂「關戲」的模式。會不會關戲，就看你懂不懂得這個模式，演得好不好，就看你能否把人們心中的關羽的形象演得栩栩如生，猶如活生生的活關公。

有關戲曲人物造像

　關於中國戲曲人物形態的造像，關公一例只是典型，其他何嘗不然，例如張飛、曹操之類面譜裝身，都有定式，人物性格，也早有定型。其實，所有中國戲曲人物形相都來自民間的造像，包括文人、仕女、官宦、商賈等，民間的例如小說、畫圖、塑像等造型，也就是台上演出人物角色的來源。所以有人說，中國戲曲的人物造像可以到中國民間美術中的人物形象去找，而西方戲的造像則可以到古希臘羅馬的造像去找，信然。　　　　　•黎 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