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3-18] 江西爆炸案偵破內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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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現場。

　三月十六日晚，記者採訪了在江西萬載縣芳林小學「三•六」爆炸案件第一線的專家和刑警，他們從各自的角度首次詳細向新聞媒體披露整個破案過程。

爆炸案偵破概要

　三月六日發生在江西省萬載縣潭埠鎮芳林村小學的教學樓爆炸，經過江西省公安機關的縝密偵查，認定是一起典型的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李垂才已在爆炸中身亡。

　三十三歲的犯罪嫌疑人李垂才係潭埠鎮芳林村村民。公安部門在李垂才家中查獲了一本筆記本和十二頁文字材料，其中寫有「我一百斤銀粉硝捨身炸光燒光，最少也要炸死他們幾十個人，萬事一了」等文字，明確表明了犯罪嫌疑人要在人群密集處製造爆炸的動機。從邏輯混亂的文字中反映出，該犯罪嫌疑人有精神病症候，村裡人也稱其為「癲人」。

　據調查，李垂才十八歲即從事煙花爆竹作業，具備自己配製氯酸鹽類煙花爆竹火藥的技能。公安部門在李垂才住宅檢獲的氯酸鹽、硫磺、鋁粉、珍珠鹽粉、木炭粉，經送江西省煙花爆竹檢測站檢測，結果表明與現場炸藥殘留物成分一致。

　案發當天上午，李垂才從家裡騎自行車馱著裝有物品的兩隻塑料編織袋到芳林小學，沿途有四個目擊證人。受傷的鄧成保等三名老師和七名學生也是案發現場目擊證人。

　法醫對李垂才的屍體檢驗結果說明，他處在爆炸中心點上。這與倖存師生的證言相吻合。

鳥摮頧肵}案思路

　三月十六日下午，記者採訪了江西省公安廳副廳長鳥摮銵C鳥摮閬b江西省公安廳分管刑偵工作。他回憶說，三月六日中午，省廳接到萬載報警後的第一思路：萬載是中國四大煙花爆竹生產基地之一，必須考慮到安全生產環節是否出現重大失誤。同時也考慮到不能排除刑事案件。當天下午，兩隊人馬同時從省會南昌急赴萬載。一支從「安全生產」著手，由江西省公安廳主持工作的副廳長彭煥恭率領；一支從刑事案件偵破著手，由鳥摮鞎v領。他們率領的均是省廳頂尖高手，其中九名技術人員，十餘名刑偵人員，如省公安廳刑警總隊副總隊長李健；省公安廳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所長、副主任法醫師楊泉根；該所副所長、高級工程師匡宗文；痕檢室主任、高級工程師陳堅；法醫室主任、副主任法醫師趙會安等。

　三月六日那天大雨傾盆，從萬載縣城到潭埠鎮再到芳林小學一路崎嶇。省廳領導聽取了先期到達的萬載縣公安局、宜春市公安局的情況匯報後，立即部署，兵分數路進入現場勘察，現場詢問。

　現場詢問對象分兩個層面的人：一個層面是校長，教師；另一個層面是爆炸事故的倖存者。

　初步調查的結果：爆炸發生時，芳林小學所有的學生都在上課，其中爆炸中心點三年級正在上語文課，任課老師鄧成保在指導學生學習「蝙蝠與雷達」一課。也就是說排除了安全生產事故的可能性，更無從談及學生勤工儉學的問題，於是立即全力轉入刑事偵破階段。因為考慮到事故重大，死傷人數眾多，鳥摮霂S別要求對所有證人的調查詢問全部採取筆錄、錄音、錄相同步進行，以確保證詞的可靠性和防止證人因傷重死亡失去提供證詞的可靠性等意外發生。

師生的證詞

　鳥摮頠﹛A注意焦點很快轉移到三月六日是否有異常情況發生。從大量證辭彙總出：倖存者三年級語文教師鄧成保回憶，十一點左右，他正在給三年級學生上語文課，那天講的課文是《蝙蝠與雷達》，他回憶說，其時已指導學生朗讀了兩遍語文，他正在給聚精會神的孩子們講解「沒有眼睛」的蝙蝠怎麼會準確地捕捉到蚊子呢？進來了一個中年男子，他手提著編織袋，站在教室的第一組和第二組之間的第三張課桌旁。鄧老師勸阻他，我們正在上課，你怎麼可以隨便進來，他渾然不聽，自顧自從衣袋裡拿出打火機便點，鄧老師見狀大叫「要爆炸了，同學們快跑！」情急之下，他猛一巴掌把一個孩子推出門外，鄧老師自己背部嚴重燒傷。後來，當刑偵人員拿來幾幅編號的照片讓鄧成保辨認時，他直接指證「李垂才」正是罪犯。鄧成保老師教的這個三年級班共有四十五名孩子，在這次爆炸中死亡最慘烈，共有三十七名死亡，一名失蹤，七名僥倖生還。

　也就是在詢問鄧成保老師的同時，對三年級七名孩子的詢問也在進行之中，這七名孩子因傷勢輕重不同，分別入住鄉醫院、縣人民醫院、宜春市人民醫院，三所醫院之間均有四十公里左右的距離，這些天真無邪，還陷在死亡的恐怖中的孩子的敘述與鄧成保老師的大致相同。

　另外，數學老師李包才，六日十一時左右正在給四年級上課，其所在教室正與三年級教室對面，他回憶說，看到了一個校外男子拎著編織袋往三年級教室方向走，與此同時還有一位教師在上廁所的途中與那位拎著編織袋的校外男子相遇。

　鳥摮銴雯郅﹛A六日深夜，警方已完成對全部屍體的辨認工作，其中僅有一具男屍身份不明，這具「無名男屍」生前曾得萬載縣中醫院全力搶救。

　因在詢問中了解到四年級二班的李小春同學反映其「癲人叔叔」李垂才在上第三節課時來過學校，立即組織警力調查李垂才的關係人，現實表現，基本情況等等，經李垂才的家屬和芳林村支部書記李文強對男屍辨認，證明無名男屍即為芳林村老屋組村民李垂才。以後鄧成保指認李垂才的犯罪事實，三年級倖存學生高席軍、高遠章也指認了李垂才是進教室引燃黑火藥的人。

　從老屋李宅到芳林小學，騎自行車約需十一分鐘。三月六日，李垂才從老屋李宅出發到芳林小學途中有四人指證稱李垂才騎著自行車，車上馱有編織袋；在芳林小學有六人指認李垂才在爆炸前出現在校園內，其中包括他的親侄女李小春。

　鳥摮頠﹛A回憶整個偵破過程，環環相扣，形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鎖鍊，我個人認為，芳林村小學爆炸是一起典型的刑事案件，整個偵破過程無懈可擊。

　有些事情恰巧就是因為其簡單明白而被人誤會——真有這麼簡單？！

　而事實上，為了破獲這起在一些人眼中看來「明白得像是杜撰」的案件，數以百計的中國普通民警，刑偵精英，頂級專家日以繼夜地渡過了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目標只有一個：查出真相，緝拿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