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4-06] 特稿：邕江難覓居家船
．文 萍．
夕陽西下，正在做木船的何昆華老漢越來越看不清木料上畫的線，只好收起工具回家。
他的家就在離工棚十米遠的邕江上——七十八歲的何昆華是最後二百戶住在船上的南寧人之一。他和妻子的祖輩都是船家，世代以航運、織蝛M打漁為生。現在，邕江船家屬南寧市江南區水上居委會管轄，固定集中在市中心河段的西岸居住。
南寧是廣西壯族自治區首府，簡稱「邕」，也就是「水邊城市」的意思。這是一個從水運發展起來的城市，邕江船家也是南寧市最早的市民。在四十年前，邕江上的船家有上千戶之多，集聚在河段兩岸。
何昆華住的船是自己做的，長約十米，寬約三米，有上下兩層。從外表看，船並不大，可是進去一看，內裏乾坤並不比岸上的公寓遜色。船艙內用家具隔成了前廳、臥室和廚房三部分，樓上分別是兩個兒子的臥室，船側搭出一個衛生間。家裏彩電、冰箱、熱水器等家電一應俱全。
邕江是珠江的上遊河系，上溯百色，下達廣州，過去，兩地的釵h貨物就通過邕江河道往來。現在鐵路、公路和航空交通越來越方便，水運逐漸萎縮，何昆華年輕時用過的那種拉縴小船早就退出了水運的競爭。現在，邕江上已建成四座大橋，正在籌建第五座大橋。
「我們只剩下打漁一項主業了，」何昆華說。他已不再出去打漁，收入主要靠做小木船。老人做一艘木船需要兩個月時間，可以賺兩千多塊錢。只要一年能賣出三艘船，他的生活就沒什麼問題。
「我的六個兒女中，有一半搬到岸上，」何昆華說。讓這位喜歡大家庭生活的老漢最感安慰的，是一個女兒嫁給了鄰居，兩家的船幫靠幫，女兒跟住在自己家裏沒多大區別。現在，他們夫婦、兒女和孫兒輩加起來總共有十九口人，每年只有春節吃年夜飯時才能聚齊。
說心裏話，何昆華還是願意搬到岸上去生活——住在船上畢竟不方便，尤其是到雨季，水位一漲高，繫船的纜繩就得往岸上挪一挪，有時整夜漲水，一家人都不敢睡覺。
從去年開始，南寧市政府以比較便宜的地價給這些船民提供了住宅基地，不少船民都到岸上建了住房。顯然，等大家都在岸上誚n了房子，他們的船居生活也要結束了。
「再過幾年，邕江上可能再也見不到居家的船了，」何昆華嚮往中帶著一絲留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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