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6-25] 影話：堅毅老人 溫情可敬

——談《路直路彎》　•馬 馳•

　《路直路彎》由資深導演大衛•連治執導，相信會教許多人感到意外，因為大衛•連冶的電影風格及其取材一向偏於殘暴、詭異、畸邪，熱衷炮製感官刺激；而本片則向一位堅強老人致敬，洋溢著溫情和熱誠。大衛•連治自稱是「個人風格的一次大轉變」，我們看來，這是他的一次反璞歸真，由感官刺激回歸人類心靈的親情與關懷。

　《路直路彎》（The Straight Story）感人之處，在於這是一個改編自真人真事的故事，一位叫艾榮•史崔特的七十三歲老人，本身不良於行，視力衰退，突然接到哥哥中風病危的消息，毅然駕駛一部殘舊的割草車，從身居的小鎮出發，穿州過省，到三百哩以外的深山去探望哥哥。影片拍的就是老人孤身上路的這樣一段旅程。

　故事十分簡單，卻深刻地體現了老人的意志。在他出發不久，殘舊的割草車即在途中「死火」，只好折返小鎮重購一部二手割草車，繼續上路。一路上，他行走的全是山路，晚上露宿荒野，經歷雷電暴雨，路途遙遠卻不能折撓其堅定的信心。

　影片用遠鏡頭拍了不少蜿蜒漫長的山路，割草車猶如蝸牛似的爬行，途中老人遇上不少陌生人：撞死野鹿的趕路婦人；以簡明道理啟發離家出走的未婚媽媽，讓她認識家庭的重要；跟單車隊少年的親切交談；與二戰時期一位老兵把酒回憶往事，不勝唏噓；又現身說法給一對不斷爭吵的修車兄弟以溫婉的啟示，要他們重視兄弟情。

　特別在老人經歷一段下斜坡路引擎失控的驚險，一對夫婦給老人伸出援手，把他收留度宿，找人為他修車，為他以後崎嶇的路程擔憂，關懷備至。大衛•連治把途中這些人情，拍得平實逼真，蕩漾著濃密的溫情，在一個人際關係日益疏離的現代社會，這種由兄弟親情出發，而帶出人與人之間的互相關懷的情意，實在難得，也是此片重拾人間溫情的主題意旨。

　值得留意的是扮演艾榮老人的李察•芬斯和夫，在荷里活的銀色生涯已達六十年，接拍本片時已七十八歲，比戲中的角色還高五歲，而且本身也身患重疾，片中他鬚髮俱白，頭戴牛仔帽，以雙拐杖助行，把一位深情、慈祥、堅毅的老人演得極真實，相信這位老演員在拍戲過程，也必然要克服許多困難，與戲中角色都一樣堅強和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