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1-27] 影話：友情包裝的「江湖片」

——談《朋友》　　　　　．馬馳．

　取材真人真事的電影，給人特別的感覺就是那份「真」，尤其編導本身的經歷，對事件有切身的感受，必定投入了自己的感情和理解。韓國片《朋友》（Chingu）由郭晾澤自編自導，講述他跟三個好友經歷廿多年的交情，展示了他們成長及在不同處境的遭遇，過程曲折，友情也隨著環境變化經受重大考驗。

　此片拍得較仔細的，是四位好友兒時的片段，他們一起吸煙，偷看色情影帶及裸女雜誌，崇尚李小龍功夫，為好友打架；到了中學則追女仔，其中叫山泰的女友在溜冰場被人欺負，其他好友代他打不平，後來又被惡劣男生尋仇毆打，再掀起集體混戰，一場惡鬥由廁所打至學校梯間，十分激烈。

　四個「朋友」之間，著墨最深的是黑幫頭子之子元瑞，自小好勇鬥狠，總為好友奮不顧身作戰，母親死後，一度淪為癮君子，父親死後，則戒掉毒癮，掌管黑道大業。而跟他走上黑道的另一位好友東素，效力不同主子，分道揚鏕，結果反目成仇，要除掉對方，並且以殺戮收場。

　結局是元瑞被控謀殺入獄，作為影片編導化身的山泰探獄，對於這個黑道大佬廿多年的情誼，仍然景仰有加，傳遞他的「朋友」定義與觀點。

　編導不希望本片被人認為是「江湖片」，強調這是一部講成長、講情義的電影；不過，這只是編導一廂情願。老實說，《朋友》的主題名副其實是部「江湖片」，只是用大眾化的「朋友」情誼包裝，影片講的「成長」，是黑道人物的成長，講「情義」，則是黑道人物打殺「情義」，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時候，他們可以是出生入死的朋友，到了利益可能受損，「朋友」則可成為你死我活的仇人。

　片中四人之間的主角元瑞，一度怨嘆他是黑幫頭子的兒子，自小到大，叔伯輩從來沒有對他嚴厲教訓過一句，他稱否則自己不會走進歧途，不過這只是他的托詞，既然自知走進歧途，為何不痛下決心回頭是岸？

　這傢伙讀書時就教導同伴：「跟人打架就得打到人家碰上你就怕，否則他會一再向你挑戰；或者打至對手殘廢，便可一勞永逸，」可見暴戾成性。元瑞當上黑道大哥，又宣稱黑道其實並不腐敗，他們不用那些毒癮、酒精癮、好色之徒，只有努力工作才可「上位」，但黑道人物幹的是什麼「工作」，則不提；到了跟對手廝殺時，他又向手下大講刀法：如何才能置人死地，結果從前的好友東素就死在他的殺手刀下，身上留下三十幾道刀痕；而對他感恩的，只有那位曾經得到他打殺援助的山泰。

　韓國黑道電影還是比較罕見的，三級片《朋友》拍出血腥殘暴的刺激性，由於貫穿了幾位人物的「情義」，戲劇性也有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