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1-31] 楊啟彥：錯信低價標書

本報記者

　九鐵行政總裁楊啟彥昨日接受記者訪問時承認，他錯信了西門子公司關於低價出標的解釋，所以導致西鐵電訊工程重新談判貼錢事件。楊啟彥表示，今後對於低價標書，一定要更小心謹慎行事。

　楊啟彥談到依照附加協議向承建商補加工程費的原因，他說，新界西北地區過去的市政管理十分落後，原來是鄉村地帶，沒有水渠、馬路的圖紙資料，後來農村變了新市鎮，上面鋪了新土，建了新路，新市鎮有新地下設施圖紙，但舊時農村時代卻沒有。結果承建商在西鐵屯門車站因施工發現有地下水渠，車站要移位，這與政府提供的資料不符。承建商在元朗又發現事前探測不到的大理石地質，大理石地質會有溶洞，必須增加工程費用。根據一些大型工程的慣例，如遇到不可預知的情況，工程量增加，承建商是可以透過補充協議條款要求增加工程費和施工時間。國際上的招標都會採用這種有彈性的協議方式。這不宜稱為「賠償」，而應稱為「追加工程費用」。

　記者問：「涉及地質資料的工程費追加可以理解，但為什麼西門子的電訊工程也會出現不可知的情況，導致工程費由二點八七億元，追加至四點八七億元？這正是公眾認為不可理解之處。」

應該稱為「追加工程費用」

　楊啟彥說；「這要從招標的經過談起。問題出在招標和評標的過程。九鐵已經有一整套採購招標的指引。」楊啟彥捧出了一本厚達三吋的招標指引文件，他翻到了第七二四、七二五條，該指引規定：「招標委員會須在符合九鐵要求的前提下，按最低價取標」（七二五條）。「在按低價取標時，投標委員會應根據成本低、效益好原則處事，要估計到在許多情況下，中標之承建商可能會不能完成合約。若投標價不合理地太低，比其他標書低得多，也偏離了市場的平均價格，都應該向董事局提出報告」（七二四條）。

　西門子的電訊工程標書明顯地比其他對手為低，這正是七二四條所指的情況。當時，九鐵招標委員會是嚴格地按照七二四條辦事，派出小組去調查西門子公司出價低的原因，並寫成了報告。西鐵部門負責人詹伯樂帶了小組去德國調查，調查主題為：1.七個電視、電話、廣播系統使用什麼設計和器件，其成本多少？2.在製造、安裝過程中，要多少人手，施工期多長，工資成本若干？

西門子承認計錯數

　西門子公司的回答是：西門子是國際大公司，兩億多元的工程在西門子所接的工程中，屬於小型工程。西門子因為規模大，所以採購電子和通訊器件時是大批量入貨，價格特別低，具有規模效益，所以能夠比其他小型公司出價低得多。調查小組逐項計算了其成本，相信西門子公司能夠以此價格完成合約。

　九九年十一月，西鐵招標委員會把標書批給西門子。因為乘客資訊系統、車站廣播系統、中央閉路電視系統的施工，須待各車站土建完成始能動工，到了二○○○年九月，車站土建完成，但投得工程的西門子公司只在光纖電纜系統、火車到站廣播、無線電通訊、有線電話四個項目動工，進展頗快。九鐵公司追問何以前三個項目的分判商ONL不見派人開工，西門子公司答允追問分判商，分判商遂開工，卻進展頗慢，九鐵不斷地催西門子公司加快進度。到了○一年八月，發覺分判商的施工進度比原計劃慢了十三個星期。九鐵公司再同西門子交涉，指出如此下去，西鐵肯定無法在○三年底投入服務，財政損失龐大，西門子應承擔責任。到了○一年九月，九鐵行政高層把情況向董事局匯報，指出當時有兩個方案可以採取：一是同西門子取消合約，另行招標。另一個方案是與西門子再談判，爭取工程依期完成。當時曾經聽取了法律顧問的意見，如果未到限期便取消合約，將會引起訴訟，而且重新招標，召集國際承建商投標、預審、評標需要歷時十二個月，然後再動工，西鐵最快延至○四年底才能通車。如果每日車票收入是三百萬元，一年損失車票收入十一億元。此外，車站的裝修工程已經批出，由於電訊系統未施工，許多線槽、牆面裝修、天花裝修都不能進行，承建商的工人來了無工作可做，又可以索償。

延期一年將損失十一億

　董事局在權衡各種風險和損失之後，訂下了一個電訊工程追加費用的上限——九千八百萬元，由詹伯樂帶隊到德國進行OPEN BOOK談判，即西門子要攤開成本賬，開誠布公，否則談判立即中止。西門子在談判中，表示己方在計算成本時出錯，而主持成本框算的項目總監因為計錯數，需要撤換，實際的成本為四•六四億元。雙方為誰承擔差價而爭執，一直拖到十一月，港方堅持是西門子出錯，應由西門子填數。但西門子希望雙方都賠一些，以利工程完成。時間拖下去，對西鐵依期完工十分不利。至此，九鐵公司作出了妥協，願加工程費一億元，而西門子則承擔八千萬元的工程加價損失，雙方達成了補充協議，西門子則須按期完工，如不完工九鐵公司不會付錢。九鐵公司當時的判斷是，假如談判破裂，除了延期一年完工，損失十一億元車費收入之外，由於第二標為四億五千八百萬元，再度招標，因工期短，各承建商極可能索價高於第二標的水平。在此情況下，九鐵公司只好接納追加工程費一億元的最後方案，即付三•八七億元，仍比第二標價格便宜。由於西門子更換了ONL分判商，以三家德國公司接手三項工程，工程進展加快，已經追回了十三個星期的時間，使西鐵工程可以依期完成。

　楊啟彥最後總結說：「董事局決定調查這次招標過程是對的，我也表示支持。總結這次教訓，我們是錯信了西門子當初低價的解釋，沒有預見其不能準時完成合約的風險。今後，對於低價的標書，一定更加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