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5-28] 香江聚焦：工蟻式水客活躍中英街 放大圖片
中英街雖無以前繁盛，但卻成走私者活躍之所。圖中左側是建築講究的大陸，右側香港一方卻頗簡陋。
深圳各大口岸「水客」走私活動，尤以中英街口岸最為凸顯。本報記者自五月十九日始，在中英街「伏擊」三次，暗訪活躍於深港兩地的「水客」走私內幕。
五月二十一日下午四點三十分，在中英街界碑旁，記者偶遇一個等待放關的女「水客」。一番周旋後，記者巧妙打探，她正值單幹，亟需新面孔「入夥」，她鄭重向記者傳授了一些做水客的技巧。
她來自湖北黃梅縣，今年三十五歲。二月二十二日經同鄉介紹來中英街「跑橋頭」。她所擁有的是「黃證」（有效期為三個月的邊境通行證），據說這樣的證件她有兩個，一日之內，分別用兩個證件通關兩次。
密食當三番零頭都殺
每天通關的人數成千上萬，邊檢小戰士根本記不清楚她的相貌。在她的通行證上記錄著從五月十二日到二十一日十天內就通關了八次。每天她就用這個通行證通關一次，帶進私貨後，再用另一個通行證再往返通關一次，就這樣以通關次數來彌補每次通關所攜帶私貨有限的「遺憾」。
她剛入行時，老闆是中英街的舖主，根本不相信內地人，因了同鄉的介紹，她才免交押金。她每一次成功地把貨物帶出關，從來沒有出「毛病」，博得老闆的信任。
她所帶的東西五花八門，小到利賓納飲料、雀巢奶粉，大到摩托羅拉手機、索尼攝錄機。給老闆帶出約有一百元差價的私貨後，可以拿到約二十元的佣金。據她介紹，帶一部手機可賺十八元人民幣、一部攝像機可賺一百元，就連一瓶小小的利賓納飲料都可以拿到一點五元佣金。
入行既久逐步膨脹
嚐到甜頭之後，她準備從內地招募人員單幹，不再受別人「剝削」。操縱水客有訣竅介紹她的同鄉已經是中英街上有名的「水客」老闆。當然，這也是自己開枝散葉的「榜樣」。
據悉，招募「水客」的第一步，先從內地招上十來個像她一樣的水客，以遊客身份辦證，就可以減少通關檢查的「危險」。因為中英街邊檢人員極少抽檢遊客所攜帶的物品。這樣就盡可能多帶「私貨」。「水客」分工也有講究，一張遊客通行證上有五個名額，一般每天以每組五人為計，十人兩分組，十五人分三組，憑著通行證一起過關。為了避免邊檢人員「熟悉」水客的面孔，工作天數也有安排，輪流交錯，保持著密切聯繫。
水客管理儼然企業化
每天下午五點三十分，老闆會召開「例會」。凡是第二天因個人原因不「上班」要提前通知老闆。老闆會盡量安排「新客」。每天「水客」在老闆聯絡好的中英街商舖取貨，取什麼樣的貨，完全是以水客個人的經驗判斷差價來決定。水客放貨有地點，記者隨她出關後，跟她一起去交貨。
她熱情地領著記者穿街走巷，來到一個縮進內街的空舖面門口，她讓記者看著貨物，她去找人來收。記者表示要一起去交貨，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走了不久，來到一個私家樓房底樓，向樓上喊人，一個中年男子從一個窗戶邊露出半個臉來張望了一下。看到她帶著記者，遲疑了很久才下來開門。經女「水客」再三說明，中年男子才當面收貨。那個人仔細盤問了一些問題後，就說可以招納做「水客」……當記者想打聽他收了貨再交到哪裡的時候，他就不再透露任何情況了。
先貨後佣「抽水」不輕
中年男子只拿出本子記錄了女「水客」貨品名稱和數量，她告訴記者，佣金要第二天去中英街商舖拿貨時候，由對方給。給老闆幹活，帶一個攝像機，自己可拿二十元，白白被老闆「剝削」了八十元。這也是她準備挑頭單幹的原因。為牟暴利費心機女「水客」在三個月時間裡和丈夫一起「跑橋頭」賺了近萬元。帶了十六部攝像機，無一出現差錯。因為攝像機差價大，她就盤算著轉型。無奈付不起手機押金，只好作罷。據悉，走私貨物，差價最大的是攝像機。只要交納兩萬元押金，就可以去大老闆那裡拿貨，一被查獲，只要交納稅金後，還是放行，貨物並沒有損失。
證管混亂水客滋生
在這種情況下，走私攝像機還是比較「安全」。因一人通關時，只能攜帶一部攝像機，所以她急切想拉記者入伙。苦於沒有押金，只有先做小宗貨物，再從長計議。多頭監管辦證混亂，中英街「水客」異常猖獗。據悉，中英街「水客」來自全國各地，尤以廣東海陸豐地區最多。不僅有深圳本地的下崗職工，更有沙頭角鎮上的下崗職工。
有的中英街小學生過關去上學時，父母會在他們書包裡塞上一兩部手機、攝像機。進出中英街的辦證渠道特別複雜，公安、特檢、邊防武警多頭辦證，深圳個個大賓館、旅行社都可代辦證件。中英街關口辦證也十分方便。
小學生也順手牽羊
辦證費用從二十到一百元不等，據女水客介紹，她辦的三個月有效往返證費用一百一十元。她只能辦理三個月的邊境通行證，她挺羨慕本地水客所執有的一年的長期證，擁有了一年的長期證就是擁有了不限制通關次數的權利，一日內就可以不受限制通關，帶出的「私貨」就多了。「螞蟻搬家」偷逃稅款驚人，千萬不要小看一個水客的本領，這些號稱「螞蟻搬家」式的走私對於海關稅收有著極大的破壞力。
螞蟻搬家月運貨逾億
一位海關關員曾經算過一筆帳，得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沙頭角口岸的水客可以在一個月內偷運進超過億元的商品。按照職業水客的活動規律，每天一般都會在來回跑上五六趟。據悉，年青的職業水客最多可以在深港兩地間跑上二十五趟之多。據消息靈通人士透露，五月中旬，中英街治安管理辦公室下屬倉庫被盜六百部由海關扣押的手機，引起中英街有關官員的高度重視。邊檢武警也採取了相應措施，堵截「水客」，每日通關次數減少至二至三次。並且還在多次有效往返的通行證上劃次數。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往往一個「水客」執有三至四張通行證，所以真是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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