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9-13] 「父親的遺囑曾改過」 放大圖片
陳永貴七十大壽時留影（1985年攝）。
蘇 容
拒將子女戶口遷到北京
陳明亮說自己當年能來北京其實非常偶然。陳永貴自己的戶口都是在不當副總理以後才從大寨遷到北京的，這之前家裏人每年都把他的幾百斤口糧換成糧票帶到北京來。他曾不止一次地謝絕了周總理和中央有關部門對他的戶口遷移作出的安排，「他說這樣可以減少城市戶口。」陳明亮說，他父親認為子女不能沾父輩的光，所以直到今天他的哥哥姐姐都還在山西昔陽生活。
據陳明亮介紹，他的大哥陳明珠是他們這輩人當中職位最高的，曾在昔陽縣委宣傳部當了二十多年部長，現在已經退休。
「我二哥當時在陝西當工程兵，幹得很出色，部隊首長說陳明善表現很不錯，入了黨準備提幹，還想安排他到軍校去鍛煉鍛煉。我爸對此表示反對，甚至說：『不管他幹得是不是出色，只要他是我的兒子，就不能這麼做。』我二哥十七歲當兵，後來復員了，一直到我爸去世時還當工人。」後來陳明善所在的昔陽縣拖拉機廠倒閉，他賦閑在家很長時間，最近兩年才又去電業局上班，以工代幹。陳明亮的姐姐多年來一直在昔陽縣公安局管檔案。
而唯一能跟著父母來北京生活的陳明亮那時還是個孩子，剛上完小學。「如果當時我到了十八歲，生活能夠自立，肯定也是來不了的。」
原想將八千三元全交黨費
和父親一樣，陳明亮的煙癮也很大，不過他吸煙的姿勢很優雅。「我父親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一九八六年我正面臨高考，他本來打算看我上完大學的。」講到父親的去世，陳明亮的眼圈紅了。「我爸的遺囑我到現在還留著，他留下八千三百塊錢，這裏面還包括土改時房子作價給集體得到的三千來塊錢，我爸當時的意思是全部交黨費。為這錢，我媽和我爸狠狠吵了一架，我媽說，明亮今年上大學怎麼辦？所以我爸的遺囑是改過的。」
宋玉林老人說，陳永貴最愛小孩子，從來捨不得打，要是發現村裏誰家敢打孩子，他都要去訓人家。也許因為是家裏的老小，陳明亮就成了陳永貴最疼愛的孩子，連名字都不叫，從來都叫他「小淘氣」。「他爸不嫌他淘，說淘點才有腦筋。當年懷孕的時候，我就不想要，四十多了，都當奶奶了，怎麼還好意思生兒子啊？當時他爸爸在北京，打來電話把我罵了一頓，說你怎麼這麼傻？有這麼一個兒子，你老了就得上濟了。誰知道還真讓他爸說著了。」
我悄悄問陳明亮，現在他家有幾個大學生？他說，在他家第三代人當中除了一人是中專畢業外，其餘六個都是大學生。陳明亮還說他十六年前就步入爺爺輩了，可他自己直到現在一直獨身，他對此的解釋是：有機會接觸感情的時候不懂，以至於今天追悔莫及。對於兒子自己的事情，他媽媽倒是想得開，畢竟兒子已經長大，對這個兒子她最放心。
人格魅力才是真正財富
在陳家客廳書櫃的下面，擺放的差不多全是陳永貴的影集，其中包括出訪墨西哥的、出訪柬埔寨的、在大寨接待中央領導人和外賓的、到外地做報告的、在田裏參加勞動的……我注意到，這位樸實而又神奇的副總理除了一身標誌性的農民打扮外，幾乎在所有的照片裡他都開懷地笑著，那種笑容無比的爽朗，露著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那心底無私的笑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這是俺老伴在砸石頭。」宋玉林老人指給我看擺在書櫃上的一幅燙畫。顯然，對於她和她的家人來說，陳永貴當沒當過國務院副總理絕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在他們心目中，陳永貴始終是和勞動、無私、本色這樣一些詞匯聯在一起的。他的人格魅力帶給他們的影響本身是一筆真正的財富。
陳明亮說，大寨早就建起了紀念館，還塑了他父親的像，每年都有上百萬人去虎頭山緬懷那段既是陳永貴個人的也是全體中國人民共同走過來的歷史。（下）
（摘自 《中國婦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