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16] 副刊釆風．百家廊：此時無聲勝有聲 放大圖片
富士山
孫立川
困在都市的斗室裡，在單調的車流與人群之中日日復日日地過著單調的日子，雖然過了中秋，天氣依然那樣悶熱，渾然不覺節令的轉換。直到有一天，收到一本池田大作先生寄贈的《與自然的對話》的攝影集，那一百幅的攝影作品中，色彩繽紛，生意盎然，第一部分叫做「四季光彩」：春之風、夏之光、秋之色、冬之明，眼前一亮，渾渾噩噩的生活中頓然有一束光焰閃過，噢，原來，秋天已經來到了我們的身旁。
也許是地理獨特的緣故，日本是一個狹長的島國，一年四季的轉換很顯著，所以日本人的季節感也較為敏銳。詩人們講究以「季語」寫入俳句，連酒家、服飾店也注意應時的貨色，其實這風俗源自唐風，只是我們中國人在庸碌的生活中已漸漸忘了那詩意的瀟灑罷。池田大作先生不僅是一位宗教哲學家，中日友好之士，世界和平活動家，更是一位詩人與攝影藝術家。他以詩意的情思去捕捉大自然在四季中頃刻變化的瞬間之美，那些「季語」都是天生麗質，在不經意的空間裡被攝入他的鏡頭之中，卻也被賦予了生命的躍動，他自己解說：「攝影，是用心來感應的，若心靈感受深刻，即能捕捉自然的豐裕，人心易變，但自然不變，它能寬容而莊重地予以包容萬物。」於是，春櫻的綻放與落英，夏荷在綠波中映照白雲，秋楓點綴著山野的情趣，冬梅在雪陣中顯露傲然的風骨。
相機，成了詩人手中的彩筆，隨著他的腳步踏遍天涯海角，他以熱灼的眼光搜尋著大千世界的萬物性靈，從高空，從大地，從山巔，從海角。在詩人眼中，異國風情傳遞的是和平的信念，膚色不同的人種皆是眾生平等，世間的生靈也好，自然的默然不語的山林、江河、長風、流星，都是人類友善的鄰里。天地人，三位一體，對話是心靈的交響詩。他認為：攝影，是無言之詩，是和平的映像詩，是一種奇妙的世界語。他遂以這些定格的美凝練為一行行的詩句，沒有鏗鏘的話語，沒有抑揚頓挫的韻律，卻讓每一位觀眾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和大自然的神奇造化。心胸間不禁會浮想連翩，意象轉化為一種詩的韻味和交響樂般的旋律。這也使我想起白居易的詩句：「此時無聲勝有聲」。
相機，成了詩人與自然對話的話筒。每一幅作品，都是詩人對大自然的真誠傾訴。他仰觀明月，讓目光與月光默默交接；他俯看池中的錦鯉，喃喃與魚兒們絮語；他傲嘯山林，讓胸中的豪情御風而行；他獨對夕陽，對浩瀚的宇宙發出熱情的呼喚。錢鍾書先生曾在《管錐編》中說過：「自然宇宙的一切秩序勻稱，到底是否有目的而設，還是無情思而生，古往今來多少中外大哲學家、科學家都曾經苦苦探索思考過這個問題，至今仍然是西方宇宙學和宗教的一個熱門話題。」作為宗教思想家的池田大作先生，以天下和平為己任，他是以這些「無言的詩句」來告訴世人：我們的地球是那樣的美好，惟有人類的和平共處，保護自然環境的生態，善待身邊的一切眾生，這才是菩薩心，才是人類的至愛。人類生存一天，就要與大自然不停地對話，諦聽大自然的款款心曲，讓這宇宙與世界充滿了愛！
欣聞池田大作先生的《與自然的對話》攝影展將於十月中於羊城舉辦，池田先生以此作為贈送給中國人民的禮物，以紀念中日邦交正常化三十周年，心馳神往，如聞天聲人語，心中不免有大歡喜。
欣賞著這一幅幅流光溢彩的無字之詩，我想起了法國詩人波特萊爾的詩句：
「自然是座神殿，那裏活的柱子
不時地吐出玄妙朦朧的語音
人們漫步穿過這片象徵之林
樹林以親切熟稔的眼光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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