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1-30] 新聞專題．洪虎：家國磨難煉人生 放大圖片
洪虎
文：廖一
●今年召開的舉世矚目的中共十六大，洪虎與其父洪學智被稱為十六大「父子兵」，是極少的父子共同參加這一盛會的一例；
●洪學智上將是中共建軍以來絕無僅有的兩次獲授上將軍銜的將軍，亦是現在唯一在世的中國人民志願軍副司令員。其作戰風格具攻城略地之勇猛，又有關注後備之細緻；洪虎則是國家體改委內唯一歷經「體改委」由設立到撤銷全過程的高級官員；
●洪虎被香港一些傳媒稱為「太子黨」，他借了老子哪些光？
舉世矚目的中共十六大召開期間，香港傳媒稱吉林省長洪虎與父親洪學智是十六大「父子兵」，洪虎被列為「太子黨」。由於近日將在本港舉行「二○○二香港—吉林友誼周」，今年上半年以來，香港傳媒報道吉林省長洪虎的稿件、專題亦較多，其中的許多報道使我們想真切了解洪虎的人生經歷和情懷。近日本報記者採訪了吉林省長洪虎，當記者問他「有香港傳媒講您是『太子黨、父子兵』，您今天的成就是否借乃父的光」時，他說：我首先要指出一點，即「太子黨」的提法不確切也不合適。上個世紀初在中國皇帝就被推翻了，沒有皇帝，哪來的太子。把高幹子弟都稱為「太子黨」，這樣容易疏遠他們與群眾的關係。在今天的高級幹部中，出身於平民和一般幹部的子弟佔絕大多數，人們認為他們做高官是很自然的，可是少數幹部子弟一成為高級幹部，就和他的高幹出身聯繫在一起，這是很不公正的。一個人的出身自己是不能選擇的，但人生的道路自己是可以選擇的。很多人或許以為高幹子弟都會借老子很多光，其實，在榮辱之後的許多沉浮之事鮮為世人所知。洪虎打開記憶閘門。
童年隨軍 轉戰南北
洪虎，籍貫安徽省金寨縣，一九四○年六月生於河北省太行山麓的靈壽縣陳莊。其父洪學智上將是紅軍四方面軍的高級將領，彭德懷、黃克誠的老部下，也是今天唯一在世的中國人民志願軍副司令員。白色恐怖年代，世事變幻莫測。皖南事變後，半歲的洪虎即開始隨父行軍，從河北、河南、山東、蘇北，直到東北，然後隨軍南下，從天津、武漢一直到廣州。抗美援朝時又跟隨父母到瀋陽，十歲前的洪虎即隨父走遍了大江南北。在艱苦而殘酷的戰爭生活中，洪虎的一姐一妹因貧困不得不在行軍中暫送當地百姓。由於困難，姐姐曾先後被轉送了三家，十一年以後才找回來。妹妹也是四年後才找回來的。因此，洪虎的童年在艱苦的歲月中成長。新中國成立後，一九五四年洪學智出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後勤部副部長，一年後升為部長，洪虎的少年時代與父母在北京度過。然而好景不長，無端生禍。
禍從天降 結緣吉林
一九五九年廬山會議後，洪學智由於受彭德懷「右傾」機會主義「錯誤」的牽連，被批判撤職。一九六○年被貶到吉林任吉林省農機廳廳長，直到一九七七年才恢復軍籍。洪虎因此也被牽連。當時他在北京工業學院液體火箭推進劑專業學習，學習成績很好，表現也不錯，但在校不能入黨，畢業後也不能到部隊工作。「文革」中在結婚時，他的愛人徐曉鋒被軍宣隊找去談話通牒，是要黨籍，還是要愛人，差點連婚也結不成。後來他工作單位的軍代表、革委會主任出面證實他工作是骨幹，人品好，才算通過審查結了婚。洪虎現在有一張照片，後面的說明上寫著：難忘的日子，於婚前，即是紀念此事的。一九六三年，北京工業學院畢業後他被分配到吉林化學工業公司，在吉化公司設計研究院、吉林染料廠工作過兩年。後來支援三線建設，調往青海工作十三年。可以說，洪虎與吉林是很有緣分的。一九九八年九月，他以中央委員、代省長的身份「榮歸」，人們問他「衣錦還鄉」的感覺，他說，他忘不了在吉林的那些青春歲月，忘不了純樸的工人師傅對他的一個身處困境的大學生給予的溫暖、關心和友情。在選舉他出任省長的人大會上，他動情地表示，要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千錘百煉 青海支邊
洪虎在吉林工作二年後，正值二十五歲，被調到青海黎明化工廠一幹就是十三年，從金色的年華、安詳的生活一下落到最基層。在邊關的洪荒之地他對生活沒有抱怨，而是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從車間副主任、主任，廠生產辦公室副主任、廠生產科科長一直幹到廠黨委常委、革委會副主任。今天洪虎談起這段生活仍然沒有抱怨，他說，液體火箭推進劑的生產最基本的是要精確、細緻，不能差一絲一毫，錯一點都會出事故。由於父親的原因，他一點不敢馬虎。出任何差錯，都會被扣上破壞「抓革命、促生產」的罪名，自己和家人都會遭殃。當時採用的是國內自己研究的技術，是從模型試驗就直接擴大建廠，生產工藝、設備選型都很不完善，生產帶有很大的試驗探索性。生產管理和技術規程都沒有現成的東西可照搬，在生產操作、技術檢驗的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洪虎常常跟工人四班連軸運轉（因為產品有巨毒，生產是六小時工作制）。做車間領導不僅要在生產上把關，而且還時刻關心群眾生活，比如誰的家人或車間裏的人去世，洪虎從為死者穿衣到送葬，都細緻料理。融入平民後再千錘百煉，以前有少許的優越感也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這樣的生活，不僅磨煉了他務實、細緻的風格，而且使他深諳民間疾苦，這對後來他在國家體改委和在吉林做領導工作時，為首先考慮基層百姓的利益埋下了一個堅實的伏筆。
文革結束後，曾在一九五五年授銜五十七名上將之一的洪學智被調回北京，任國務院國防工業辦公室主任。一九八○年出任總後勤部長，直到一九九○年退出軍界。在一九八八年授銜時再次獲上將軍銜，成為中共建軍以來，絕無僅有的連獲兩次上將軍銜的將軍。當洪學智出訪朝鮮與金日成會面時，金日成問他，怎麼三十三年了你還是上將，軍銜一點沒升？將軍一笑了之地說，這是中國特色三十年一貫制吧。洪學智一九五五年任總後勤部部長，二十五年後，再次就任總後勤部部長，大概也是中國特色吧。洪學智在談到他的遭遇時，不但沒有抱怨，反而感謝生活。他說，如果一九五九年不受彭德懷問題牽連，那麼他繼續在總後當部長，林彪上台主持軍委工作後他將很難辦。要是聽他的話，就有可能上了賊船；要是不聽他的話，也許會遭受更慘酷的摧殘。洪虎像他的父親一樣，對青海的人生經歷和磨難，他認為「借父親的光」找到了磨煉人生的好教員，教會他平常心、務實、細緻、嚴謹，認為在青海的經歷奠定了他戰勝困難的堅實基礎。
人生境界往往如是。沒有「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胸懷和歷煉，沒有淡定人生大起大落的氣度，就不會有包容天下的大家風範和浩然之氣，想想中國所謂的「太子黨」，在經歷了慘烈的血與火的戰爭洗禮，又經過文革前後的煉獄，大浪淘沙後一批人能看淡世事滄桑、保持平常心是難能可貴的，其襟懷也是非常人可比的。但想想其經歷的各種生活磨難，還會有人願做太子夢、借所謂的光嗎？在生活中也許他們更會羨慕一個平民的生活，平常、安詳、自然。一九七八年，洪虎由青海黎明化工廠調回北京，與「兩任上將」相比，洪虎亦有獨一無二之處，他是國家「體改委」內唯一歷經「體改委」由設立到撤銷全過程的高級官員。
深化改革 肩負重任
一九九一年，中國政府感到在深化改革的同時，伴隨著中國經濟的通脹問題，放權讓利式的企業改革沒有取得滿意效果的問題，分配不公和貧富分化，腐敗現象使社會各階層對改革的信任度降低等種種問題急需解決。計劃加市場的初期嘗試沒有結出碩果，經濟社會生活中的問題很多，以往的經驗已不太適合，需要新的活力、新的主張。那年的二月二十一日，洪虎被國務院任命為國家體改委副主任。從此，洪虎走到了改革開放的前台，成為改革前沿攻堅的謀士和戰士。從建立現代企業制度、企業股份制改造、國企「抓大放小」，到探索建立國有資本營運體系等等重大課題，包括內地H股在香港上市的策劃等等，洪虎都具體負責，體改委這樣的機構既是智庫，又是具體操作部門。先給決策者出主意，再到下面手把手教，在改革的最具探索性、攻堅性的那個階段，體改部門是決策者的參謀和助手，作用非同小可。洪虎在工作中，由於有基層工作的親身感受，一切從企業員工和國家利益出發，不搞形式主義，不做一哄而起、趕進度、圖虛名的事。而是一切從實際出發，改革創新，大膽嘗試，嚴格規範，積極穩妥地周密策劃、組織協調，嚴謹細緻地在探索中實踐。到一九九四年和一九九五年，國企改革難題有較大突破，工作取得明顯進展，洪虎因此被海內外評論家譽為「經濟改革第一智囊方陣」中的一員急先鋒式的猛將，其風格是既有勇略兼備、勇往直前的思想高度，又有細緻入微的「斷後」之備，與乃父作戰時既有前方又有後方，既有攻城略地的大氣，又有注重後勤保障的細心風格一脈相承。
無論是國企改革，資本運營機制的建立，抑或是所謂的內部股份制，在改革重大難點問題的處理上，洪虎都不僅站出來扮演解釋者，而且要在理論分析的基礎上，提出科學的處理意見，同時對改革中出現的問題，還要一次次告誡。這樣的工作形成了洪虎科學理政、依法執政的作風，他在吉林處理外商投資糾紛時、治理軟環境工作中明顯體現了這一風格。而科學理政、依法執政，正是中國政治體制改革中需推進和加強的。
洪虎簡歷
出生日期：1940年6月
籍貫：安徽金寨
1958－1963：北京工業學院化工系液體火箭推進劑專業
1963－1965：吉林化學工業公司
1965－1978：青海省黎明化工廠車間副主任、主任，廠生產辦公室副主任、廠生產科科長、革委會副主任、黨委常委
1978－1980：化學工業部二局綜合計劃處處長
1980－1982：國家機械工業委員會計劃局處長
1982－1998：國家經濟體制改革委員會生產組處長、副秘書長、秘書長、黨組成員、副主任、黨組副書記
1998：國務院經濟體制改革委員會副主任、黨組副書記
1998－1999：吉林省委副書記、副省長、代省長
1999－2002：吉林省委副書記、省長、十四大當選為中央紀委委員、十五大當選為中央委員、十六大當選為中央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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