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07] 從長生捷運與磁浮列車看兩岸情勢
台灣《聯合報》一月五日社論摘要:
過去幾年,台灣經濟體制優勢的流失,使人憂慮;最近幾年,台灣政治體制優勢的流失,尤其令人心驚膽戰。眼前就有一個對照鮮明的例證。
一月一日元旦,在報紙第三版的黃金版面刊出兩則新聞。上面半版的報道是,台北市至中正機場的「長生捷運」宣告出局;下面半版的報道則是,上海市區浦東機場的「磁浮列車」舉行試車儀式。兩相對照,正是兩岸政治及經濟情勢的反映,讀來令人頗多感慨。
台北的「長生捷運」,醞釀已有六年。號稱是官民合作的BOT,但每次消息見報,都只見官府與商家吵架的場面。本案一開始就蒙上金權交互運作的陰影,如今終以官商兩敗俱傷收場。政府固然被長生所誤,使重大政策空轉了六年;長生也被政府所誤,企業體質更形惡化。從長生捷運一例,正可一葉知秋,看出台灣整個政經情勢的輪廓。
再看浦東機場的「磁浮列車」。浦東機場啟用僅三年,而磁浮列車從動工到試車僅一年九個月;當初的可行性報告更只花了四個月而已。在過去兩三年間,這一條全球首闢的「磁浮列車」經常出現國際媒體,每次消息傳出都有重大進度;這次看到消息,竟然已由朱鎔基與施洛德兩位總理主持試車典禮。一斑窺豹,這不啻正是中國大陸如今政經情勢的縮影。
大多數人都已發現,兩岸在經濟競賽上漸漸出現彼長我消的趨勢。但是,在深究其因由時,若竟發現經濟上的彼長我消,主要是由兩岸主政者政治操作的優劣得失所造成,仍然會令人驚愕不置。大陸主政者準確地運用了其間公權力有效施為的優勢,大搞經濟建設;台灣所實施的則是令人憧憬的民主憲政,但主政者卻未能發揚其精華,反而沉淪在黑金、民粹及意識形態之中。
長生捷運造成了六年的內耗空轉,但浦東磁浮列車花在沿線二千零八十六畝徵地,及八百零五戶居民與一百零二家單位的搬遷,卻只花了三個月。我們沒有理由讚譽那種效率掛帥的專制政治,但不能不警覺此類政治條件無疑已經成為彼岸的經濟優勢。
這類的對比,不勝枚舉。當彼岸以「年齡界限」與「經濟成長指數的責任制」來選汰政府人才之時;台灣迄今卻仍陷於黑金賄選的泥淖之中。在彼岸的體制中,不太可能因一時興起而選任宗才怡那樣的經濟部長,也不必因選票考慮而任用像余政憲、范振宗這樣的部會首長。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當對方的主政者極力鼓吹「三個代表」,嘗試將政權的基礎建立在跨階級的政治號召上,台灣的主政者還沉溺在「台灣腳、香港腳」的政治幻術之中。
時光倒退。十五年前,蔣經國以解除戒嚴、開放赴大陸探親兩大政策,及蒸蒸日上的經濟發展,將政權交給後繼者。如今,憲法支離破碎,兩岸我消彼長,經濟每下愈況。相對而言,五年前,鄧小平以「改革開放」四字將主政地位交給後繼者,卻出現了日新月異的中國大陸,儼然成為「世界工廠」與「世界市場」。兩相對照,是因為對岸準確運用了效率優勢,而我們的主政者則不但未將民主憲政的精華發揚光大,反而是將民主憲政玩弄得弊害叢生。例如,力主總統選舉採相對多數制,致使台灣的政治陷於「少數總統」、「分裂國會」及「破碎社會」的困境之中,空轉內耗,還奢談什麼發展進步?
台灣與大陸為何在許多方面皆出現我消彼長的趨勢?最主要的原因是主政者將民主憲政導入了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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