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20] 論壇．市場等待可行、可信的解赤方案 放大圖片
市場等待著一個可行、可信的解決財赤方案，以重建市場信心、解救香港走出經濟困境。
■張仁良 城市大學商學院金融學講座教授
「開源節流」始終是解決財赤問題的根本途徑，如果政府將開支削減，在節流方面盡到努力，那麼以後加稅或開徵新稅，將可以得到更廣泛的民意支持。如果政府調轉方向，先開源後節流，則無法贏得民意支持……
特首董建華近日發表了其連任後的首份施政報告，其中一個主要內容就是有關財政赤字的問題。預計今年本港的財赤將達到七百億港元，可能佔GDP的百分之五，再創歷史新高位。財赤問題遲遲不能得到解決所導致的後果之一，就是在去年評級機構標準普爾把港元的長期外債前景評級展望由穩定降至負面。雖然該次調級不是正式降級，但是仍為我們敲響警鐘，如果港府在未來對財赤問題依然束手無策的話，今後被正式降級的機會將會很大。一旦被降級，香港的公共部門與私營機構的國際融資成本將會大大提高，另外更可導致人們對港元喪失信心，從而引發銀行的擠兌潮和對港元的投機潮，到時銀根緊絀的香港政府將無險可守。
發債是權宜之計
面對長期的財赤問題，有人提議政府可以靠發債（比如，長期政府債券）來解決財赤問題。發債雖然是一種普遍的融資方式並被世界上許多國家所採用，但是香港政府以前從未有過持續發債計劃，在此問題上仍有諸多因素需仔細斟酌。首先，政府能否保證不會通過發債來為政府部門的進一步膨脹創造空間；其次，政府是否有一個良好的投資計劃來確保有足夠的收益返還給債券持有人。畢竟發債是一個借與還的過程，如果發債之後政府依然入不敷支，要靠持續性發債來填補未來財赤，只會造成惡性循環。發債是權宜之計，但不能解決實質問題；另外，當香港政府在出現財赤的情況下發行債券，投資者必然會要求一個更高的回報率來彌補自己承擔的更大風險，因此從成本的角度來講，現時是不是一個好的發債時機呢？最後需要提到的是，政府發行債券須以發展香港的債券市場為出發點，而非填補財政赤字。
「小政府」變「大政府」
發行政府債券等於建立了一個長期融資渠道，但是治標不治本，沒有解決最根本的政府收支不平衡的問題。要想解決財赤，關鍵還是在於先節流、後開源。近幾年來，香港政府的規模越來越大，其變化可以從公共開支佔GDP的百分比的變化中觀察到。在七、八十年代，該比率低於百分之二十，但是近年來，這比率已越來越高，甚至在去年達到百分之二十三的歷史最高位。本人預計該比率在今年仍有可能進一步上升。數據表明政府機構正在逐漸膨脹，意味著我們以往標榜的「小政府」，現在變成了「大政府」，香港政府以往嚴守的「量入為出」的理財原則亦已有動搖。「開源節流」始終是解決財赤問題的根本途徑，如果政府將開支削減，在節流方面盡到努力，那麼以後加稅或開徵新稅，將可以得到更廣泛的民意支持。特首已經在施政報告中宣佈了有關的削減政府開支計劃，包括由今年四月一日起特首和十四位問責官員、特首辦主任及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的薪金削減百分之十，以及通過自然流失和自動退休，在二零零六至零七年度把公務員編制數目減少一成，即減至十六萬人左右。到目前為止，政府所採取行動的方向是正確的，即先從節流入手，這也是私營機構所期待的。如果政府調轉方向，先開源後節流，則無法贏得民意支持。
削減開支觸及公務員薪金
在過往政府的開支中，有七成是公務員薪酬福利，因此任何大規模的削減政府開支計劃都不可避免的觸及到公務員薪金這個部分。目前，對公務員的薪酬水平調查正在進行之中。本人希望，最後可以產生一個政府與公務員群體雙方都接受的方案。要想成功推動公務員減薪計劃的順利進行，政府就要與公務員群體之間建立有效的溝通渠道。並且，雙方都要將目光放長遠一些，拋開個人私利，以大局為重。
節流措施的兩點疑惑
人們對於政府在目前的經濟環境下採取節流措施有兩點疑惑。第一，削減政府開支是否會使已經十分低迷的經濟更加雪上加霜？為了避免該問題的發生，政府就不應該實行「一刀切」的做法，而要靈活應變，根據不同項目的未來經濟效益而採取不同的開支政策。在如何運用公共開支方面，日本的做法值得我們引以為戒。日本在經濟不景時，對基礎設施建設（甚至是一些沒有太大經濟效益的基建項目）投入大量公共投資，令日本的債務超過了它GDP的一點五倍，而日本的經濟卻毫無起色。第二，減薪政策會否進一步降低內需，從而拖累疲弱的市場？其實，由於香港經濟近幾年來一直不景，減薪已經不是一個新話題，人們對於減薪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並已降低了消費水平，即使真正減薪，也不會對人們的消費產生什麼負面影響。減薪已是必然，唯一不確定的是減薪的幅度。所以，減薪之後，不會對經濟產生太大的影響。
解赤方案何在？
總之，赤字、減薪，這些都不是人們所期望的。特別是在香港經濟轉型之際，人們就變得更加迷惘，不知今後路在何方。市場等待著一個可行、可信的解決財赤的方案，以重建市場信心、解救香港走出經濟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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