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2-05] 現時難以「無痛消赤」

■吳士樑　香港政治經濟文化學會常務副理事長

　近年特區政府財政收支狀況急劇惡化，預計今年三月底本財政年度結束時，政府財政赤字將超過七百億港元，相當於本地生產總值的百分之五以上。財政惡化問題如不及時解決，會成為香港走出經濟困境的重要障礙。盡早恢復公共財政收支平衡，創造有利經濟持續增長和發展的環境，已成為第二屆特區政府的當務之急。

消滅財赤是香港急務與考驗

　事實上，香港的財政赤字早已引起了廣泛關注。朱鎔基總理在香港的一次講話中，雖然為了給香港打氣，說對財赤不用太過擔心，但亦指出應該要高度重視。而國際經濟界，特別是一些權威評級機構則多次提醒，香港如果不能有效解決財赤問題，恐會影響評級；一些國際金融炒家更是虎視眈眈，伺機興風作浪。如果特區政府不能於兩、三年內解決赤字問題的話，香港將有可能面對另一場匯率制度的攻防戰，香港經濟將要付出高昂代價。

　中央政府、特區政府和香港社會都高度關注本港的財政赤字，問題的嚴重性不言而喻。作為一個極具外向特徵的小型經濟體，香港沒有條件任憑赤字長期存在，這也是為什麼《基本法》要求維持平衡預算的原因。朱鎔基總理會見連任後首次到北京述職的董特首時，勉勵香港市民同舟共濟，共渡時艱，一起克服現時的經濟困難。如果說九七回歸後的五年是在政治上對「一國兩制」的重大考驗的話，那麼這次財赤問題，可以說是在經濟上對未來五年「港人治港」的一個新的考驗。

　為解決財赤問題，政府現時首重以節流和開源為主要手段，然後配合經濟增長，這種考慮應該說是符合香港當前現實狀況的。

轉型需時須以開源節流為主

　這幾年香港經濟全靠外圍帶動，外圍轉好，香港經濟或稍好，外圍轉差，香港即刻受其影響，經濟結構轉型的步履艱難，經濟復甦的速度遠較預期緩慢，加上持續通縮，政府的收入大大減少。

　顯然，要擺脫這種狀態，香港經濟必須成功轉型，建立有力帶動經濟的火車頭，把握中國經濟進一步同國際融合的機會，既助外資進入內地，亦將內地企業和產品帶進國際，努力強化香港金融、物流、旅遊和工商業支援服務四個經濟主要支柱的優勢並將其推上新的台階。然而，誠如特首在施政報告中所指出的，「推動經濟轉型需要時間，而解決財赤卻是當務之急。」去年十二月，朱鎔基總理在京會見董特首時表示，要解決香港的財赤問題，現階段節流很重要。因此，在現時財赤已惡化至嚴峻程度之際，特區政府加強節流力度，千方百計縮小政府規模，真正地維持「小政府」的運作模式，至關重要。

　在節流與開源的問題上，當前香港社會有一股強烈的聲音，必須正視。即政府若要開源，便要加強力度節流，包括減人、減錢、減省程序以及部門公司化等一攬子中長期的節流方案。儘管特首和問責制官員主動減薪受到公眾的廣泛好評和歡迎，但市民尤其希望看到切實縮減公務員薪酬福利方面的龐大開支。香港財政面臨的最突出問題就是政府在這方面的開支太大。公務員減薪這個癥結問題不解決，政府的任何開源方案便難以取得社會認同，市民對消除財赤就難以有信心，對與開源有關的加稅加費的怨懟和不滿也難以消除。

開源非易事須有利營商環境

　在開源方面，顯然整個香港社會都必須有所承擔。在經濟處於困境、市民承受沉重生活壓力的情況下，開源並非易事，但目前香港社會各界別、各階層已普遍認識到，龐大財赤是香港不穩定因素，解決財赤不僅是政府的責任，全社會也都有義務承擔，而且不應由某個界別或者某個階層單獨承擔，應是全港每一個人、每一個界別、每一個階層的共同責任。有了這樣的社會共識，政府開源也就有了民意基礎，只要開源措施公平合理，相信一定會獲得社會各界的廣泛支持。例如，目前商界對適度增加利得稅已表示了開放的態度。

　消除財赤，歸根結蒂要靠經濟增長。然而，不可避免的加稅加費，與刺激經濟本質上是互相排斥的，故在採取措施時必須十分小心地在經濟不景氣和解決財赤的兩難中權衡取捨。三月財政預算案對加稅加費作出安排時的最大前提，應該是有利於經濟的復甦和發展，保持能夠吸引投資和推動消費的簡單低稅制，不可影響營商環境，因為這是香港成為國際營商之都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也是香港根本出路之所在。

　當前，要解決財赤，政府在以加稅加費實現開源方面，無論採取哪種辦法，都會給一部分人士帶來痛苦：增加利得稅令商界痛苦；減公務員薪酬令公務員難受；增加薪俸稅把更多市民納入稅網；調整綜援使受援人士不滿。總之，「無痛消赤」是不可能的，為香港經濟安全和發展計，財赤問題必須解決，無論多痛苦，社會都要忍耐。

　香港財政赤字能否止升為降，不僅考驗著特區政府，也考驗著全體港人。「港人治港」的最基本要求，就是全體港人都要以主人翁的姿態為香港作出承擔。因此，解決財赤問題也是推動建立「港人治港」主人翁新文化的契機。這種「港人治港」的主人翁新文化，既是香港克服當前困難的關鍵點，也是香港全面落實《基本法》和長遠發展、繁榮穩定的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