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2-13] 論壇．消除赤字須調整財政開支

■凌　經濟評論員

　當前的首要經濟政策是消除赤字抑或通縮？政府正面臨困難抉擇。對此應有新思路：一方面要靈活處理減赤步伐，另方面要提高財政開支對支持經濟的效率……

　在今年的財政報告快將發表之際，如何處理財政赤字成了熱門話題。由於涉及多方利益，出現激烈爭論殊非意外。但更根本的問題是：當前香港的宏觀經濟政策首要目標應是消除赤字或通縮。港府全力消除赤字的意圖已很明顯，但社會上卻有不同意見，認為通縮才是香港經濟困境的真正根源，政府先解決這個問題。

政府面臨困難抉擇

　顯然港府正面臨一個困難抉擇。按傳統凱恩斯理論，當經濟不景時要以擴張政策刺激增長。無疑減赤與此背道而馳，可引致亞性循環而令經濟出現硬著陸甚或危機。何況在聯繫匯率下財赤更成了唯一的擴張政策工具。現時財赤約為經濟總產值百分之五，而去年總產值實際增長只有百分之二，故減赤至國際認可的佔總產值百分之三上限時增長便很可能消失，其負面影響不容忽視。另一方面，如不控制財赤而致儲備消耗，則不但違反基本法，且會引起國際關注而降低香港信用評級，很易觸發信心及金融危機。發債支付財赤也只能苟延殘喘，且債務累積將令問題更大，要慎防走上阿根廷式危機之路。總之，香港正處進退維谷之境。

正確理解通縮成因

　政策選擇的關鍵是維持財赤可否有效地緩解通縮。如是則應先攻通縮，待經濟好轉後再減赤字。因此正確理解通縮成因至為重要。總的來看香港通縮既有一定的國際及經濟周期等短期性原因，但起主導作用的還是結構性因素，特別是：（一）在金融風暴引發經濟泡沫爆破後，經濟轉型緩慢以致增長動力不足。（二）接近內地和在與內地經濟交往深化下，兩地巨大的價格差距對香港物價壓力日大。在此情況下簡單地以財赤維持投資及消費水平來對抗通縮屬治標不治本，絕非長期可行方法。在缺乏有效的推動轉型政策配合下，這只會形成財政開支無底洞，最終將耗盡儲備而引發危機。總之，擴張政策只能作為配角，使根治經濟頑疾的政策能施行暢順和緩減由此帶來的痛苦。

財政應成為推動轉型工具

　在困難的政策抉擇中必須要有新思路：一面靈活處理減赤步伐，另一面要提高財政開支對支持經濟的效率。要把財政作為推動轉型，引導價格調整軟著陸和減少轉變衝擊的工具。因此首先要恰當地平衡減赤與保持社會及經濟穩定的需要：既要堅持逐步減低財赤對總產值的比重，但也非必要在幾年間完全消除赤字不可。若能配合有效的改革與發展政策，在輕度財赤下將仍可保證市民及投資者的信心。反而硬性定下減赤時限而缺乏有力配套政策時會招來疑慮，最終也未必能達到目的。

優化開支結構

　其次是要優化財政開支結構，務使開支能更有效地推動經濟轉型及援助最困苦階層，從而起到最大效益。為此可考慮幾項原則：（一）在優化公務員開支結構的基礎上減支。公務員工資是主要的經常賬開支項目，自是調整首要對象。在減薪外更根本的是改革公務員體制，包括強化懲辭制度，削減高層福利，取消按年資自動加薪機制和強化經濟轉型決策部門而外判公共服務等。（二）優化福利開支結構。一面削減過高的綜援及提高領取門檻，另一面則擴大覆蓋並實行以工代賑，由政府創造短期就業崗位以助失業者。（三）以收入轉移政策支持消費水平。把收入由較高較穩定入息階層轉給最困苦階層將可增加在本港的消費。故應把從削減公務員工資及綜援水平所省下的開支轉為上述創造就業資金。（四）優化投資開支結構以增強對本港經濟和經濟轉型的推動。這要求檢查修正現有公共建設項目，使之轉向更適合本地企業承建的形式和更能配合產業發展所需。同時要加大對經濟發展規劃的支持和充實產業發展基金。（五）優化文教科研開支，使能更符合經濟轉型和提高競爭力的需要。

　當然，上述各項將要求進行不少的根本性改革和牽動不少既得利益，故預期會面對眾多的政治障礙。其推行將考驗港府的決心和施政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