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2-24] 香港要調整不干預政策

　香港經濟近年面對困境，除了是因金融風暴引發泡沫爆破外，還有經濟轉型緩慢的結構性問題。而港英時代留下的一些經濟政策思維更成了阻礙轉型的重要因素，其中兩項猶如緊箍咒，不除之香港經濟難有轉機。

■凌　昆鳥　經濟評論員

與內地分隔的思想

　第一項是與內地分隔的思想。這在港英時代因應環境而生，回歸後在一國下本應改變，但在頗長時間內卻仍繼續發揮影響，阻礙了粵港合作，包括延誤具體項目如改善通關效率、開發河套地區和開放邊境禁區等的實行。幸而這種違反一國精神及全球化潮流的思維在前年開始受到沖洗，到今天可以說香港社會的主流意識已傾向與內地融合，分隔思維造成的問題將可逐步解決。

不干預政策

　第二項是不干預政策。香港政府對經濟管理奉行此策多年，內容首先是自由港政策：對人、財、物的跨境流通基本不設限制（雖仍有個別嚴控領域如內地專才來港等）。其次是對工商業支持只著重調控宏觀經濟及改善經營環境，包括在硬件上提供基本建設及工業園等設施和在軟件上完善法規、體制等。但最重要的一項是迴避採用專門針對個別部門或產業的推動發展政策。這是香港與其他許多先進市場經濟在政策上的根本區別，其他市場經濟每對科技、出口及重點產業等都每有特殊扶助政策。自七十年代起發達國及OECD等對經濟及產業結構轉型更作了大量研究和實踐，提供了不少可供借鑑的經驗。在這些方面香港的半公營機構如貿發局及生產力促進中心等雖起到一定作用，但終不能完全代替政府的政策功能。

不能單靠市場調整

　無疑，過去不干預政策運用成功使香港能取得今天的經濟成就，但也不能掩蓋不干預在市場失效時缺乏政策補償的問題。這在現時香港的第三次經濟轉型中尤為突出：與上次由製造業北移後發展重心轉向服務業的產業轉移性轉型不同，今次是要創造新優勢及新產業的創新性轉型，難度更大而市場失效尤為明顯。如單靠市場可解決問題，經過這好幾年香港便應基本走出困局，不會如朱總理所說調整還未到底。

補充產業發展政策

　因此在維持自由港及改善經營環境等一般性政策的同時，應急切補充產業發展政策。回歸本可為此提供良機，初期特區政府鼓吹科技產業的熱潮亦帶來了新氣象和希望。但熱潮終為社會上瀰漫著的不干預思想所冷卻。政、學及輿論界受此思想濡染甚深，部分工商界亦懷疑發展科技產業的可能性。這對有關政策產生嚴重的影響：不單科技發展計劃失去後勁，其他產業的發展建議（如把香港建設成為花卉、郵輪及信息中心等）均缺乏具體跟進或遲遲未動，即使對今年特首報告中提出的四大核心產業也多未有明確和完整的走向高增值化策略。影響更長遠的是不干預思想阻礙了港府培育本身研究及制訂產業政策能力的努力。培育能力需要一個學習過程、資源配給和架構建設，宜及早進行。

兩個緊箍咒一鬆一緊

　總之，目前出現了兩個緊箍咒一鬆一緊的不平衡狀況，引致香港與內地融合加快而本身發展依然緩慢的不妙格局。如香港不能開發新優勢和新增長動力，則由融合引致的調整會倍加痛苦而所帶來的機遇亦難以掌握，還增加了香港經濟空洞化的危險。特別是當內地如上海深圳等較成功都市均有濃厚的危機感而加快發展時，融合將令香港的轉型緩慢問題更為突顯。此消彼長令兩地差距加快拉近，幾年後香港的競爭形勢將更不利。

融合不會自動解困

　此外，在掃除了分隔思維的障礙後，又要提防出現另一種偏差，以為與內地融合便自然可以解除香港的困局，並產生了對北水南調及北人南下等的效果有過高期望。無疑更多的內地遊客及資金到港是有利因素，但香港還是要以發展高科技產業及高增值服務行業所帶動的轉型來奠定長遠的經濟基礎，也只有這樣才可在中國之內保持其獨具特色的中介和國際都會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