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31] 布什在調整「倒薩」作戰部署
■程畢凡
布什和貝理雅在戴維營的會談，集中在兩個問題上：一是評估戰爭形勢與調整作戰部署；二是磋商伊拉克的戰後安排。關於第一個問題，兩人的意見應該說是相當一致的，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把戰爭進行到底。在記者招待會上，被問及戰爭還要打多久時，兩人都強調目標一定要實現，要打多久就多久。但在第二個問題，即戰後安排上，就顯露出美英存在分歧。貝理雅迫於來自歐盟各國與國內的壓力，主張戰後安排要同聯合國密切合作，伊拉克新政府的組成應得到安理會批准。而布什則故意迴避這一問題，算是給貝理雅留了點面子。但是，國務卿鮑威爾二十六日已在眾議院公開表明，，美國「倒薩」成功後，不會把伊拉克的控制權交給聯合國。聯合國只能「在聯盟任命的特別協調員的監督下發揮作用」。而聯合國發揮作用，只是要「使重建工作帶上國際色彩」，以便讓其他國家為重建「提供捐助」。這說明，美國的意圖是既要聯合國承認美英侵略戰爭的合法性，又要其他國家為收拾局面掏錢，減輕美國負擔。貝理雅一向自詡英國是歐洲與美國之間的「橋樑」。他既要維持英美特殊關係，又要盡量避免背離歐盟的主流意見。貝理雅這趟美國之行，其主要目的顯然是想說服布什放棄對聯合國的僵硬態度。但是，貝理雅的「面子」並沒有大到足以令美國改變其對伊戰略目標的程度。這是當「小伙計」的悲哀。
「倒薩」重於人道主義
目前的戰況表明，美國是在軍事部署尚未完全到位的情況下，貿然發動戰爭的。布什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敵人」。美英聯軍從三月二十二日開始的代號為「震撼與敬畏」行動，已打了一個多星期。日平均出動千架次左右轟炸機，已向巴格達投下了數千枚精確制導炸彈，其中僅巡航導彈就超過五百枚。轟炸的烈度遠遠超過了此前的幾次戰爭。但結果反而激起伊拉克軍民更加同仇敵愾。同時聯軍也暴露了兩大弱點：一是兵力不足；二是後勤供應線太長。目前，美軍在伊拉克北部有六千多人，西部有二千多人的空降部隊；南部除讓英軍負責圍攻巴士拉周圍地區外，其主力第三機械化步兵師，從伊南端迅速長驅直上到離巴格達僅不到一百公里的地區。這造成了長達五百多公里的後勤供應線，並留下一串仍由伊軍固守的據點城市，使供應線不斷遭到伊正規軍和民兵的突襲。由於供應緊張，不可一世的美國大兵竟然每三十六小時只能吃上兩頓飯。
朝加速決戰方向發展
當前，美英聯軍雖對巴格達已初步形成三面包圍，但這只是一種態勢，實際兵力遠未到位。美已決定到四月底要增兵十萬，使聯軍總兵力達到二十二萬五千人。由此可見，雙方離真正決戰還有一段時間。美國宣布要新展開一個代號為「切斷蛇頭」的行動。其實，要找到薩達姆的行蹤談何容易。從作戰步驟上看，美在決戰前的主要任務應是通過大幅度加強對巴格達及其外圍的轟炸，以便最大限度地削弱共和國衛隊的作戰能力。而這必然會使空襲不僅針對伊軍陣地和軍事設施，而且也會越來越多地指向巴格達的基礎設施並造成大規模平民傷亡。所謂「切斷蛇頭」的代號，很可能是一道煙幕，主要是為了掩飾轟炸的非人道性質。儘管布什宣稱，為達到目的要打多久就打多久，但事實上美國是經不起久拖的。一方面，戰事的延長，人道主義危機的加劇，必將激化美國和世界各地反戰活動；另一方面，四月以後日益炎熱的天氣會令美英聯軍很難適應。布什的軍事策略的調整肯定會朝加速決戰的方向發展。
三種可能的決戰結局
近日，拉姆斯菲爾德表示，美國期待通過對巴格達的圍攻（當然是在狂轟濫炸下）有可能引起伊軍內部的譁變倒戈。這樣，在裏應外合下，巴格達的抵抗便會完全瓦解。這是第一種可能性。對美國來說，這是最理想的。
第二種可能是，伊軍民不惜犧牲頑強抵抗，沒有出現拉姆斯菲爾德希望的倒戈現象，逼得聯軍不得不入城進行巷戰掃蕩。戰鬥肯定十分慘烈，但最終聯軍在付出重大代價並造成平民大量傷亡和人道主義危機之後，佔領巴格達。
第三種可能是，經過曠日持久的慘烈巷戰，聯軍仍無法制服伊拉克軍民，而形成膠著狀態。美國迫於國際尤其是國內反戰壓力，不得不謀求停戰。聯合國安理會獲得機會介入調解。這就使伊拉克問題重新回到聯合國框架解決。鑒於雙方實力縣殊，而且布什下的政治賭注太大，這種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不能絕對排除。因為聯軍在巷戰中，難以發揮高技術武器優勢，而它要對付的除十幾萬伊共和國衛隊外，還有數十萬武裝民眾。此外，薩達姆經過多年苦心經營，已在巴格達市內構建了龐大的四通八達深層地道網絡，很有利於打隱蔽的地道游擊戰。這將給聯軍造成很大威脅。
對於美國戰後控制與管理伊拉克來說，只有第一種可能比較有利於實現它的既定計劃。即便如此，美國為了證明它發動戰爭的合理性，還得設法找出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特別是生化武器的證據。三月二十五日的《洛杉磯時報》的一篇文章有這樣一段話：「如果有問題的武器並不存在，布什政府中的一些人，可能會千方百計栽贓伊拉克，以免布什政府被稱為大騙子」。這是耐人尋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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