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4-07] 論壇．肺炎衝擊本港公共服務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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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永樂：大型疫症可能癱瘓本港現行醫療體系，因此政府應檢討提供公共服務的模式。(資料圖片)

■勞永樂　醫學會會長

　非典型肺炎事件應給政府在提供公共服務方面「居安思危」的教訓。由於公共資源有限，政府須做好保留實力的功夫，以備發生任何突發事故或災難，有足夠能力和資源承擔市民大眾的最後保護者角色。不然，凡事都管、凡事都理、凡事都做的「大政府」模式，只會攤薄公共資源，無法應付突變所需的額外開支……

　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當面對家庭入不敷支，赤字連連，最簡單而又即時做法是「慳一點」、「買少一些東西」；同時可能找些兼職來幫補家計，增加收入。跟政府面對數百億元財政赤字的開源節流方法相同。

　家庭主婦只是管理一個只有三五名成員的「小家庭」，當然可以較易訂出家庭開支的優先次序，因此，即使不能立刻找到開源方法，起碼可以全家總動員胼乎胝足實施節流。

　但是，我們的政府實在太大，除了十八萬公務員外，還有十五、六萬公營機構僱員；加上市民多年來已習慣事事由政府提供，對公共服務需求甚殷，實在難以即時取得一套共識的節流方案。

公共服務不斷膨脹

　造成三十四萬人服務全港六百多萬市民的現象，皆因在九十年代泡沫經濟十年，政府收入大幅增加，在財政充裕的環境下，自然樂於無止境地回應社會訴求，致令政府所提供的公共服務幾乎巨細無遺，而且不斷膨脹、擴張。為了應付這龐大需求，自然需要增加人手和資源應付。

　可是，好景不常，香港經濟出現連續五年多下滑，政府已無力再充任一個「無微不至」、「凡事包攬」、「事事照顧」的父母官，她必須認真地為當前龐大的公共服務「定位」，否則，不管如何開源，也難以應付有增無減的要求。

　從來沒有用之不竭的資源，假如我們不願意對香港目前的稅制作一次翻天覆地的改變，為各項公共服務重新定位，以香港的財政狀況實在無法應付。

龐大醫療撥款人人依賴

　試以醫療服務為例，每年公共醫療撥款達三百多億元，約佔整體公共開支百分之十五，相信已是一個不小的比例。但自從醫管局接掌公立醫院後，一直欠缺清晰定位，結果導致人人依賴公共醫療服務。但面對政府高達七百億元的財赤，本年度醫管局總撥款是自其成立以來首度被削，減幅為百分之一點一（三億二千七百萬元）。面對資源被削而無法即時削減服務，醫管局本已面對極大的壓力。尤更不幸者，遇上今次爆發非典型肺炎的大型流行疫症，公共醫療的資源更是捉襟見肘，故必須立刻向立法會申請二億元撥款。幸好香港還算有點儲備，才能應付。但是，面對龐大赤字及連續不斷的大大小小危機，我們的儲備究竟能捱多久呢？

勿攤薄資源

　本人希望非典型肺炎事件能給政府在提供公共服務哲學上一次「居安思危」的教訓。由於公共資源有限，政府不管在「最好的時候抑或最壞的時候」，亦須做好保留實力的功夫。以備發生任何突發事故或災難，有足夠能力和資源承擔市民大眾的最後保護者角色。不然，凡事都管、凡事都理、凡事都做的「大政府」模式，只會攤薄公共資源，無法應付突變所需的額外開支。

　另外，從今次非典型肺炎爆發，當局必須重新檢視目前公共醫療撥款的分配。香港的醫療體制向來以醫院及高科技「補救性」治療為主導。三百多億元的公共醫療撥款中，用作醫管局經費已近三百億，反之用以公共衛生為主的衛生署，卻只得三十多億元，約佔醫療撥款一成。

大型疫症可癱瘓現行醫療體系

　但今次事件可以讓我們看到嚴重大型疫症可達癱瘓整個醫療體系。一個重醫院服務而輕公共衛生的醫療體制，當重大疫症爆發時，要應付醫院以外的疫情是十分吃力的。衛生署一個相對地勢孤力弱的部門，除了救火之外，還能做甚麼額外的工作？他們還有沒有資源，時間和剩餘力量高瞻遠矚地為香港的公共衛生作出有遠見的策劃呢？

重新檢討醫療衛生策略

　傳染病無分國界。隨著國際人流物流愈益頻繁，傳染病可於短時間內從一個地方傳播到另一地方，其威力更足以摧毀一個地方、一個城市、一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傳染病一旦爆發，無一個國家或地區能獨善其身。因此，本人認為香港應該重新檢討醫療衛生策略及撥款安排，將防治傳染病放在政策的首位，而「防」「治」之間，則應以「防」為重點，因為從今次事件所得經驗，治療傳染病可以是一個非常痛苦而昂貴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