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4-19] 論壇．當務之急：刺激經濟穩定社會 放大圖片
周八駿：盡早控制疫情，盡早穩定經濟和人心，是特區政府目前壓倒一切的任務。 （資料圖片）
■周八駿
非典型肺炎對經濟的負面影響，至今仍然可以說是非結構性的；是否會變成結構性影響，則既視乎疫症的持續時間和擴散程度，也視乎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對策。即便非典型肺炎在二三個月內得到有效控制，但由於香港已陷於經濟轉型困境，倘若特別行政區政府的對策欠妥，則可能使單獨地看不具備結構性經濟意義的這一場疫症產生結構性經濟影響，將香港經濟轉型的困局弄得更複雜更艱難……
肺炎衝擊會否成結構性影響
非典型肺炎對於香港經濟的負面影響已經並將繼續顯現。零售、娛樂、旅遊、飲食、酒店、航空、地產以及證券市場，都已不同程度地受到打擊。若疫情不能在未來三個月內得到有效控制，則其他各行各業都將不同程度地被殃及。標準普爾將二○○三年香港本地生產總值預期實際增長率由百分之二點五調低到百分之零點六至百分之一點五，匯豐銀行和渣打銀行的同類預測分別由百分之一點六和百分之三點五調低至百分之零點五。各家權威機構的預測數位有如此顯著差別，固然反映專家們對於非典型肺炎這一種新疫症的影響難以估計，也反映經濟預測不易為。但是，所有預測指示的方向是一致的，對非典型肺炎的經濟影響的嚴重性也都估量得不低。
面對疫情所造成的經濟後果愈益嚴重，我們能不能仍然認為非典型肺炎對於香港經濟的衝擊是短期的、非結構性的？誠然，就城市規劃和環境綠化、屋宇設計和建造、全社會公民意識和衛生習慣等多方面而言，非典型肺炎流行所暴露的問題已具結構性意義，特別令行政區政府和全社會痛定思痛，今後務必彌補或糾正。但是，非典型肺炎流行對於經濟的負面影響，至今仍然可以說是非結構性的；是否會變成結構性影響，則既視乎疫症的持續時間和擴散程度，也視乎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對策。即便非典型肺炎在二三個月內得到有效控制，但由於香港已陷於經濟轉型困境，倘若特別行政區政府的對策欠妥，則可能使單獨地看不具備結構性經濟意義的這一場疫症產生結構性經濟影響，即將香港經濟轉型的困局弄得更複雜更艱難。一個月前，我才在《香港如何走向「最好的時候」》（載本報二OO三年三月十四日C2版）中希望，二○○二年是唯一一個香港宏觀經濟多項指標創歷史最差紀錄的年份，現在看來，這一希望完全可能落空。跟一個多月前財政司司長發表二OO三至○四財政年度預算案時的形勢比較，香港由「最壞的時候」走向「最好的時候」不是近了而是遠了。
政府對策十分關鍵
何謂「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特別行政區政府有關部門在二○○三年四月十六日公佈的界定是「持續十日至十四日每日新增病例保持穩定或下降」，翌日，四月十七日，衛生署署長發表的界定收緊為「持續二十日無新增病例」。折衷而言，前一個界定為最低標準，後一個界定為最高標準。特別行政區政府和全體市民必須有爭取盡早達至最高標準的決心和辦法，也應該有承受最壞局面的心理準備，在任何時候面對任何情況都保持冷靜和信心。
但是，倘若最壞或較壞的局面不是由於疫情超乎人力地出現反覆和惡化（譬如，病毒急速變型而令人防不勝防），而是由於政府的對策遲緩甚或失當，那麼，香港社會已經存在的矛盾和分化便很可能很快重新浮現，甚至很可能趨向於激化。
抗疫與減赤如何維持平衡
誠然，行政長官和特別行政區政府一邊帶領全港市民勇敢對抗疫情蔓延，一邊諮詢社會各界積極籌劃為民紓困的對策，本文執筆時，本港媒體已披露可能實施的方案。但是，隨著疫情繼續擴散，經濟受創日益嚴重，社會各界向政府提出的要求不斷增加。特別行政區政府正面臨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如何在刺激經濟、穩定社會與控制財赤之間維持纖巧的平衡？
非典型肺炎肆虐，正衝擊特別行政區政府二○○三至○四財政年度預算案關於未來四年克服結構性財赤的具體部署。但是，克服結構性財赤的目標不能改變。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一國兩制」，擁有獨立的財政制度，必須維持財政收支良性迴圈。何況，目前，控制財政赤字以維持充足外匯儲備，還是維護港元聯繫匯率制的必要條件。
維護聯繫匯率的原因
無論從現代國際經濟理論還是從世界各國（地）宏觀經濟管理實踐來看，聯繫匯率制即使作為貨幣發行和匯率安排一身兼二任的貨幣局制度，但是仍然必須服從和服務宏觀經濟的主要目標——持續增長、充分就業、低通脹以及國際收支平衡。港元聯繫匯率制之所以如今變成財政政策不得不優先考慮的首要目標，是因為香港已經陷於經濟轉型困境，經濟和社會難以再承受聯繫匯率制被衝垮而帶來的動蕩。換言之，聯繫匯率制穩定成了當前香港經濟和社會穩定的重要標誌，所以，才需要控制財赤以維持足夠支援聯匯制的外匯儲備。
究竟多少億美元的外匯儲備才足夠支援聯繫匯率制？這在很大程度上視乎香港市民對於香港經濟和社會的信心。倘若越來越多的市民因失去信心而將港元資產兌換成美元資產而轉移海外，則再多外匯儲備恐怕也難以應付。相反，只要香港市民深愛自己生存的這一片土地，遇上天大困難也不離不棄，相信政府有能力有辦法帶領全社會走出困境，由「最壞的時候」變成「最好的時候」，那麼，若干國際炒家即使「乘火打劫」，但天是不會塌的。
天災當頭 良知突顯
香港的金融界包括來自世界各地的國際跨國金融機構和機構投資者，正在與香港市民一道抗擊非典型肺炎。「天災」當頭，人的良知會在道德和金錢的天平上向道德一邊傾斜。
總之，思民所思，急民所急，果斷地推出一系列為民紓困的政策措施，盡早控制疫情，盡早穩定經濟和人心，是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當前壓倒一切的任務。即使當前財赤大幅增加也在所不惜。千里之行總是始於足下，眼前的坎坷若跨不過或跨不好，遑論中期和長期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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