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4-30] 論壇．SARS改變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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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S對中國是一場巨大的災難，但SARS也從積極方面改變了中國。 （資料圖片）

■斯　遠

　歷史的巨大災難，有時是以歷史的巨大進步作為補償的。SARS對中國是一場巨大的災難，但SARS改變了中國，中國在官場文化的改變和加快與國際社會接軌方面，將對現代化的發展影響深遠……

　在人類歷史上，大規模傳染病的爆發是極其嚴重的災難。早在公元八世紀，東羅馬帝國就因瘟疫爆發而迅速衰落。一九一八年至一九二零年的「西班牙流感」，在全球範圍內造成了二千萬至四千萬人死亡，多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導致八百五十萬的死亡人數。但是，致命的瘟疫有時不僅僅是災難，也會從正面改變人類的歷史，例如意大利文藝復興運動，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一場傳染病推動的。薄伽丘《十日談》的創作背景就是一三四八年歐洲大瘟疫時期，當時的歐洲人把這場瘟疫稱為「黑死病」（實為鼠疫），四千萬人喪生。瘟疫期間，佛羅倫薩十室九空，喪鐘亂鳴，一片恐怖景象，《十日談》以對瘟疫和死亡的反思，以及對現實幸福的大膽追求，給禁慾主義神學以迎頭痛擊，為文藝復興運動鳴鑼開道，徹底改變了歐洲的歷史。

　同樣，SARS給中國帶來了嚴重災難，但也從積極方面改變了中國。

兩個最大的改變

　突如其來的SARS危機打亂了中國的節奏，改變了中國的生活，也促成多項社會變革，將給中國的未來帶來巨大影響，包括：凝聚不同階層，修正醫患關係，復甦社會責任，改良衛生習慣，珍愛生命價值，男人重歸家庭，網絡超常發展等。

　上述改變的確是事實。但是，從根本上看，SARS對中國的最大改變其實是兩方面，一是把中國的官場文化改變到以民為先的軌道，二是急速促進中國全面與國際社會接軌。

官場文化轉變為以民為先

　在中華民族的危難時刻，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多次召開會議專題研究部署，採取了一系列重大措施。國家主席胡錦濤強調，為政之道，以民為先，特別是在關乎人民身體健康的重大問題上，負責任的政府更要如此。胡錦濤、溫家寶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在以民為先方面樹立了典範，頻密視察疫區、醫院、研究機構，直面SARS，令中國民眾深受鼓舞，倍加振奮。胡錦濤主席說：「我國部分地區發生的非典型肺炎疫情，牽動著我們的心。」他在廣東視察時又表示，為一些群眾的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而感到揪心。溫家寶總理也強調：「一個負責任的政府，必須時刻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這些滿懷深情的話，道出了以民為先的關切之情。

　中央近日免去衛生部部長張文康和北京市市長孟學農的職務，果斷糾正此前內地非典型肺炎疫情通報的不完整數字，公佈了經過嚴格調查後得出的疫情數字。這對中國官場文化的弊端是巨大的衝擊。過去有一些官員的確對民間疾苦甚至災難危機麻木不仁，為保持虛假的政績和「烏紗帽」，掩蓋事實真相，甚至弄虛作假，瞞上欺下。中央免去兩高官的職務，對促進各級政府的官場文化改變到以民為先軌道，具有除弊佈新的震動性。

促進政府行為與國際接軌

　溫家寶總理昨天在曼谷參加中國—東盟SARS會議時說他此次是本著「坦誠、負責、信任和合作」的精神，與東盟首腦交流對抗SARS的經驗，相信一定可團結一致，共同抵禦和戰勝疫情。這充分顯示了中國「敢於面對現實、面對世界」，全面與國際社會接軌的膽識和勇氣。

　SARS在促進中國全面與國際社會接軌方面，比中國加入WTO所起的作用更迅速，更巨大。這主要體現在兩方面：

　首先，是政府的行政行為與國際社會接軌。中國政府果斷作出決定，將非典型肺炎列入中國法定的傳染病進行依法管理，規定各級政府有關主管人員不得隱瞞、謊報或者授意他人隱瞞、謊報疫情。同時規定，國務院衛生行政部門應當及時地如實通報和公佈疫情，並可以授權省、自治區、直轄市政府衛生行政部門及時地如實通報和公佈本行政區域的疫情。中國政府每天向世界衛生組織通報情況，並向社會公佈疫情，還決定建立國家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處理機制。中國政府並與世衛組織實現信息共享，希望通過世衛組織增強信息公開的透明度和有效性。中國政府的上述行政行為，已經與國際社會接軌。

　其次，是中國傳媒的透明度和開放度空前提高，在滿足公眾的知情權和有效監督政府方面，明顯與國際社會接軌。前蘇聯以往被國際社會形容為鐵幕國家，中國則被形容為竹幕國家，傳媒的透明度和開放度被外界認為不夠。但是，在SARS危機中，中國媒體保持了高度的透明性，徹底改變了過去報喜多報憂少的傾向，並且加強了對各級政府的監督。雖然中國媒體未必像西方一樣，新聞成為與行政、司法、立法分庭抗禮的「第四權」，但中國傳媒在SARS危機中與國際社會接軌的趨勢，將促進整個社會和政府尊重人民的知情權：在社會資訊方面，幫助人民了解社會環境和自己的處境；在政府資訊方面，幫助人民監督國家和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