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5-10] 新聞網外：李立英憶小姑賀子珍 放大圖片
毛澤東與賀子珍。（資料圖片)
•鍾兆雲•
代賀敏學探望小姑
一九四七年冬天，賀子珍帶著女兒嬌嬌（李敏）從蘇聯回到了闊別九年的祖國，在東北局下面工作，那時我已奉命從華東撤退到了東北後方，上級通知我去哈爾濱看她。說實在的，我卻不想見她，或者說怕見她。為什麼呢？因為聽到過許多關於賀子珍的傳說，既有過去的，也有當前的，無非是說她性格暴烈，脾氣急躁，住過瘋人院，至今神志不正常。但領導說，賀子珍回國後非常想念多年未見的親人，你就代表賀敏學去看看小姑子吧。
在前往哈爾濱的路上，好心人還附帶囑咐我，和賀子珍見面後要小心謹慎，免得她精神波動。可以說，我是懷揣惶恐之心去看賀子珍的，一想到精神病什麼的心裏就悚悚不安。然而當賀子珍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卻愣住了，她雙目秀麗，容貌端莊，皮膚白淨光滑，眉毛彎彎似月，風釆不凡，哪有精神病人的影兒！我腦海裏瞬間便浮想起了當初「永新一枝花」的少女倩影。
親情剪不斷血濃於水
還未等領路人介紹，賀子珍就急不可待地叫我大侄女。我當時只有二十多歲，在她這飽經風霜的老革命、紅軍陣營裏著名的「雙槍女將」眼裏也許是嫩了點，以至於她誤以為我是賀敏學的大女兒。也難怪，她與哥哥已經二十多年沒見面了！得知誤認，賀子珍就歉意地笑了，接著便親熱地改口喚我嫂子，拉著我和女兒小平的手噓暖問寒，並給我們燒熱水擦洗、暖身子。她話說得有點生硬，舌尖偶爾有打結的時候，她解釋說這是因為在蘇聯找不到人講中國話所致，還笑道：「現在見到嫂子可就好了，我要和你說個三天三夜。」一下子，就拉近了我們的距離。
賀子珍的精神狀態很好，在我們安頓下來後，開口閉口便是親人們的情況，其血濃於水的真情令人感動。
為主席對母親關懷感動
我告訴她：母親於父親病逝後到了延安，毛主席不僅親自照料老人家的生活，還為她送終立碑。胡宗南侵佔延安後，把母親的墳給挖了，不久毛主席率部隊收復了延安，拿出十塊銀元，請老鄉重新把母親安葬了。我抬頭猛見賀子珍的眼角噙著一汪熱淚，連忙打住了話尾。賀子珍極力忍著，不讓淚水滾落下來，一邊輕聲地囑我繼續講哥哥妹妹的事。賀怡在戰爭年代表現很勇敢，落入敵手後堅貞不屈，受到毛主席的讚揚，並指示用俘獲的國民黨一將領交換她出獄。賀怡在延安做大手術，胃被切除三分之二，當時身邊沒有親人，還是毛主席為她簽的字。聽到這裏，賀子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失聲痛哭，眼淚像斷線的珠鏈，一會兒就打濕了地板。看得出，她為毛主席對母親和妹妹的關懷照顧而感動。
聽我說賀敏學的小腿和腰裏頭各有一粒子彈沒取出來，賀子珍擦了擦眼淚，急急道：那怎麼行！在猛抽了幾口煙後，她定定地看著我說：「我要給主席發個電報，讓他批准哥哥過來，到東北開刀取子彈，或者乾脆讓他離開華東，調到東北來。嫂子，你來擬個稿吧。」我知道賀子珍愛哥哥，抑制不住對哥哥的思念，但賀敏學是個軍事幹部，華東戰事正緊，上級會不會放他是個問題，就算同意，照他那性格，也決不會離開職守治病的。於是我很是說了一通「大姐，這可不行」的話。
晚上共擠一床敘舊
賀子珍是個想到什麼就要做到什麼的人，我最終沒能拗過她，便代她擬了個電報稿，她交給羅榮桓政委發給毛主席。不久，毛主席親自回了電，大意是說現在遼東正在打大仗，賀敏學是一線指揮員，不便輕易離開，待情況好轉後再說。接到毛主席電報後，賀子珍怔了好一會兒，才笑了笑道：「嫂子，看來你的意見是對的，那就等戰爭結束或全國解放那一天吧。」
自見面第一天起，賀子珍就向我敞開了心扉，多年來積在她心頭無處傾訴的心裏話，像要一古腦兒地盡情向我釋放。後來她講得不過癮，晚上乾脆挪到我的鋪上來，和我們母女倆同擠一張床，她的話好多好長啊，常常講到天亮，不到疲倦決不睡覺。（一）
（摘自《新華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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