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5-14] 瑪麗揭醫護 零感染秘訣 放大圖片
港大內科學系副教授曾華德不諱言,「沙士」是本世紀傳染力最高的病毒,要做到「零感染」,每個防禦步驟都要仔細執行,寧做多,絕不能減少。
方雅儀 胡錦威
瑪麗醫院在抵禦沙士的戰場上,一直保持醫護「零感染」的驕人紀錄。領導前線抗炎小組主帥、港大內科系副教授曾華德不諱言怕死,而這亦是他見過唯一令醫護人員「驚死」的傳染病。正因為這恐懼,港大每個預防步驟都必須巨細無遺、寧枉勿縱。他們堅信,只要能守住這一關口,就能把社區感染減到最少。
「我怕死,我們個個仔細老婆嫩!我無辦法唔怕。三月廿二日,我跟何柏良(港大微生學系副教授)到廣華醫院,眼睜睜看著中山大學教授劉劍倫死去。那日雖然穿了保護衣物,但當晚返到醫院,便立即沖涼,還打電話給香港胸肺學會副會長和秘書,召集所有肺科主管開緊急會議,用電郵展開討論。可想而知我有多害怕!」
親眼看著劉劍倫死去
港大深切治療科及內科系副教授曾華德,提起這位令全球爆發「沙士」疫症的「超級傳播者」劉劍倫猶有餘悸,也是因為他,令曾華德不敢鬆懈。
「有傳聞說劉劍倫在入院期間,一直跟醫護人員說不要靠近。我想起廣州在年初掀起一片煲醋潮,知道這個病毒不容忽視。直至威院8A病房爆發,就真是惡夢的開始。」威爾斯醫院前車可鑑,瑪麗醫院三月已成立「感染控制小組」,由最高級的胸肺科專家領導,上至所有專科的醫生、護士,下至院內的工友,都要接受防炎意識的培訓,把預防和治療「沙士」提升至全院的文化。
「可能是好運,瑪麗沒有大堆「沙士」病人湧入來,但我們也有應變計劃,一切都back to basic(由基本做起),所有指引都要仔細執行。除口罩要望住塊鏡,在「沙士」病房內用過的紙、筆絕不能帶出來,六樓隔離病房全層的病人廁所,在兩小時內全部要加板蓋,廁所要加消毒藥水……」
酒精消毒曾被指過分
曾教授的一絲不苟,初時確引起其他醫生詫異,抗炎小組的林冰醫生便是其中之一。「口罩丟在桌上不能用,去過病房未洗手摸頸要用火酒抹淨,確實有質疑曾教授是否小心得過分,但後來當然知道不是。」林醫生說,三月份廣州有醫護人員來港講解非典型肺炎,當時已有人提出「插喉」有可能感染,所以護士在做每一個步驟時都小心翼翼。
隱形殺手 如影隨形
「疫症爆發高峰期,我連續三個星期在凌晨三點鐘「扎醒」,兩個月不敢見父母,無社交生活,消毒藥水隨身攜帶。每日放工前,在醫院沖一次涼,返到屋企又再沖多一次,沖足三十分鐘,由頭『捽』到落腳。」曾教授不諱言,「沙士」是繼一九一八年「西班牙流感」後,本世紀傳染性最高的傳染病,是他從醫以來,見過首個會令前線醫護人員「驚死」的病毒。
隱形殺手如影隨形,縱然有心理準備,亦難免內心恐懼。「初初加入SARS team,是有點驚,但同事間互相鼓勵,又送板藍根給我飲……。」胸肺專科醫生王志方笑言,最重要還是知道自己是有充足裝備下「打仗」,每次入病房,都小心做好每一個保護步驟,提醒自己不要把病毒帶出去。
他們最怕的,是把病毒帶回家,寧願選擇「離家出走」。「仔仔才兩個月大,我不想有任何機會傳染屋企人,所以採取無風險的方法,已經有兩個月無見仔仔了,母親節終於可以回家。」另一名胸肺專科醫生何重文說。
在戰場上,他們並不孤寂。當見到康復病人一個個從A6病房走出去,就是他們的信心泉源。「其實病人最難受,他們一入病房,就要被隔離至少三四星期,每日見到都是由頭包到落腳的醫護人員,要對我們有信心,他們才能堅持下去。」
「出院一刻,好似執返條命,逃過大難一樣。」作為感染控制小組的策略統籌,前線護士蘇敏兒坦言,病人出院,他們比誰都更高興,是漫長抗炎路途中最大的鼓勵。
過去兩個月,瑪麗曾接收過六十多個證實感染「沙士」的病人,至今不足十五人仍留醫,其中四人在深切治療部,死亡率約一成,但一直能保持醫護人員「零感染」的紀錄。「這一關很重要,只要控制到醫院不爆發,社區的擴散便可以盡量減少。」曾華德驕傲地說,瑪麗逾一百人的抗炎小組,每一個都為「零感染」付出了。(星島日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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