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5-21] 論壇．磨難可以興港 放大圖片
「祈福消災、同心抗疫」大遊行。（李志樑攝）
東方鐵
五年多來遇到的種種天災、人禍，無疑給香港經濟造成了嚴重的困難，給社會各界、各階層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損失。但與前幾代人創業所經歷的磨難相比，今天的困難真是小巫見大巫。如果一遇到某些困難和問題，就大驚小怪，怨天尤人，這種態度和看法違背了香港的歷史，也違背了文明發展的規律。
在SARS肆虐香港之際，筆者與幾位友人「冒險」外出餐敘。談話間，一位朋友慨嘆：香港特區成立迄今五年多，人禍、天災幾乎年年不斷。屈指數來，人禍有亞洲金融風暴衝擊、全球經濟放緩、居港權風波、「倒董」風潮，等等；天災有禽流感、瘋牛症等等，現在又流行非典型肺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讓人應接不暇，招架不迭。這次磨難又不知何時何日可止？此番話引起了同座的共鳴。對此，筆者既有同感，但也另有一些看法。
艱難困苦 玉汝於成
大凡磨難，固非人之所願。所以，人們在祝禱語中說得最多的，當是「萬事如意」這一句。但這畢竟只是美好的願望，人人都知道，實際生活中不可能萬事都如意。人生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這是常理。不如意的事，包括了天災、人禍，各種各樣的磨難。這是人生的題中應有之意，「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想要完全避開是很難的。
遇到磨難，當然是壞事，但經過一定的努力，壞事可以變成好事。經受磨難，可以使人鍛煉成長，所以古人說：「艱難困苦，玉汝於成」。經受磨難，也可以使民族崛起興旺，所以古人又說：「多難興邦」。
我們讀四書，孟子有一段名言是琅琅在口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是對個人而言，對國家也是如此，孟子說：「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對於這個思想，唐代的柳宗元作了進一步發揮。他說：「皆知敵之仇，而不知為益之尤。皆知敵之害，而不知為利之大。」孟子說的「法家拂士」、「敵國外患」，與柳宗元說的「敵」一樣，可以泛指為各種各樣的磨難。任何國家，任何民族，如果不經歷內憂外患種種磨難，或者經不起磨難的考驗，是生存不了，也發展不起來的。所以，人們不但應知磨難之害，更應知磨難「為利之大」。
害與利可轉化
磨難的「害」與「利」之轉化，關鍵在於我們應當如何面對。著名英國歷史學家阿諾德•湯因比（ARNOLD.TOYNBEE）在探尋文明興衰原因時，提出一個很有名的理論，這就是「挑戰—應戰」理論。這個理論，與中國古代哲人的思想暗合。湯因比考察了眾多文明發生、興盛和衰微的歷史，終於發現：面對艱辛環境的挑戰，不同的反應產生不同的結果。凡逃避挑戰苟且度日的族群，不可能產生進步的文明，其結果不是聚縮一隅，長久處於落後狀態，就是被他族所征滅。而積極面對環境挑戰，不畏艱辛的族群，才能創建文明的中心並推動文明的進步。所以他的論斷是：卓越出自艱辛。艱苦的環境對文明來說非但無害而且有益，關鍵看人們能否勇於應對各種挑戰。
這是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一種文明，一個民族是這樣，一個地方的發展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港繁榮出自磨難
回顧香港，本是一個小漁村，之所以今天發展成為聞名遐邇的國際大都市，除了地理環境的因素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幾代人的努力創業。百多年來，香港充滿了艱辛和磨難。其中有戰爭、奴役、饑饉、水荒、窮困、瘟疫、經濟危機，等等。面對無數的困難，香港人沒有氣餒，沒有退縮，而是勇敢面對，迎接挑戰，把艱難困苦大步邁過。這才創造出今天的經濟繁榮。套用湯因比的論斷名言，我們亦可以說：香港的繁榮出自艱辛與磨難。
那麼，我們應當怎樣看待今天的磨難呢？
歸咎官員 十分膚淺
筆者以為，現今香港遭遇到不少困難，是一個客觀的事實，是外界因素與內部因素綜合交織在一起的結果，很難避開。出現這些困難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內因，也有外因；有客觀，也有主觀，不可一概而論。
香港剛剛經歷了一個歷史性的轉變。對於實行「一國兩制」，不用說香港人，就是全世界也沒有先例，誰也沒做過。香港特區的創立，就是一種創業。加上罕見的亞洲金融風暴猛烈襲擊，各種困難和挑戰接踵而來，受點磨難是不足為奇的。如果沒有磨難，反倒讓人奇怪了。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如果不分青紅皂白，把責任統統歸咎於某幾位政府官員，這種做法既是無知，也有欠公平。說這種做法「膚淺」，並不為過。
磨難暴露問題
從另一角度看，當我們積極面對困難，勇敢接受挑戰，那麼，磨難非但無害，反而還會有益。這就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的道理。
經受SARS的這場磨難，益處在哪裏呢？
依筆者所見，第一個益處，就是能把問題暴露出來。古人說：「人生不失意，焉能暴己知」。世間的很多問題，包括我們自己的弱點和無知，不遭受挫折和磨難，是不容易被發現的。而長期掩蓋，不能暴露出來，就很難得到解決，終究會釀成更大的災禍。香港亦是如此，如今的許多問題，其實並非始於今日，可能由來已久，只是過去沒有被發現而已。（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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