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6-24] 疫潮消退後的十大懸念

放大圖片

口罩滿街的景象，會否重現香港街頭？

　香港沙士疫名終除，可喜可賀；卻絕不等於萬事大吉。回首三個月以來疫潮起伏，眾多的醫學疑問還未解開，眾多的醫療經驗有待總結，眾多的抗疫教訓需要記取。事實上，無論沙士重臨的憂慮是否成立，疫潮留下的諸多懸念還等待我們去破解。

一、沙士重臨大約在冬季？

　香港疫名已除，但沙士會否捲土重來？行政長官董建華、衛生福利局局長楊永強等都一再強調市民不應鬆懈，以免沙士再襲香江；廣州中醫藥大學首席教授彭勝權便認為，沙士爆發與天氣變換有關，故今年秋冬兩季，可能會再出現疫潮。不過，世界衛生組織傳染病科行政總監海曼則認為，沙士會否再次爆發，又或是甚麼時候爆發，目前仍是未知之數。他指出：目前科研人員正著力研究，希望弄明白沙士到底是否屬於季節性爆發的疾病？如果沙士並非季節性傳染病，那導致沙士肆虐的真相是甚麼？這些因素會否令沙士捲土重來？

二、源頭之謎果子狸被冤枉？

　香港大學與深圳有關方面於五月二十三日公布了一項振奮人心的消息：在他們抽驗的果子狸當中，有六隻證實帶有冠狀病毒；而且病毒基因和引發沙士的病毒有九成九相似，故果子狸極有可能是沙士的源頭。不過，這個發現卻受到不少專家的質疑。世衛首席病學家施特爾認同這是一個重要發現，但認為現階段仍未能斷定沙士源自果子狸。隨後，中國農業大學的研究人員在廣東等全國七省、市採集的七十六份果子狸樣本及其它野生動物和家養動物樣本中，均未測到沙士病毒。

三、超級毒王感染因人而異？

　沙士病毒擇人而噬？儘管暫時已經沒有新的沙士感染者，但病毒肆虐時的眾多怪異現象，仍然是不解之謎。本港沙士源頭之一——沙田威爾斯親王醫院爆發疫潮，源於一名在8A病房的二十八歲「超級傳染者」，他將沙士病毒傳給多名醫護人員；但該名超級傳染者純粹是「帶菌者」，本身竟沒有感染沙士。

　本港另一沙士之源——曾入住京華國際酒店九樓的廣州中山醫學院教授，將病毒傳給妹夫，但與他有親密接觸的妻子卻未受病毒感染。這些都令本港兩間大學的研究人員感到無法理解。而這個謎底的解開，對研究沙士的傳播機理將有關鍵價值。

四、港死亡率何以稱冠？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估計，沙士的死亡率約為百分之十至十五。但廣東省非典型肺炎醫療救護專家指導小組組長鍾南山認為，這個估計偏高，廣東患者的死亡率，不過百分之三點七七。照鍾南山的說法，香港沙士患者的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十六，未免太高；其中七十五歲或以上的病例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三點三，更是不能接受。

　為何香港的沙士患者的死亡率特別高？從現有資料看來，「這個現象實在無法解釋。」

五、中醫中藥能否登「正統」？

　內地以中西醫結合治療沙士病人，取得極為理想的效果。不過，香港的公共醫療體系一直抗拒中醫參與正式的治療；直到疫潮在港肆虐近二個月後，醫管局始決定邀請廣東中醫專家林琳和楊志敏來港參與沙士治療。有人形容，這是香港中西醫合作的一個里程碑。從臨床效果看，兩位中醫師已為十間公立醫院的九十名沙士患者提供診治，大部分病情均有好轉；部分在深切治療部留醫的患者，在服食中藥後亦能轉往普通病房；不過，仍有十名病人死亡。有中醫師批評，有人故意將病情極重、西醫「醫無可醫」的病人推給這兩位中醫師，以「拉低」治癒率。這種指控是否成立有待驗證，但至少反映出一種現實：中醫能否融入香港醫療主流，仍是未知數。

六、最佳藥物利巴韋林？

　利巴韋林(Ribavirin)和類固醇一直是本港醫院治療「沙士」病人的主要藥物；不過，有外國專家質疑以這些藥物來治療沙士，會產生副作用。香港中文大學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系主任沈祖堯承認，病人服用大量類固醇後，會出現情緒不穩、失眠、有幻覺及短暫性失憶等副作用；但他強調「副作用在停藥後就會消失」。

　雖然兩間大學均堅持利巴韋林和類固醇是「絕配」；但後來醫院採用新藥物Keletra(屬蛋白梅抑制劑)治療一百四十名沙士患者，發現他們須插喉的機會減少，留醫深切治療部的情況也有所改善，死亡率較接受利巴韋林和類固醇治療減低一半。

　所以，用哪一種藥物和方法治療沙士效果最佳，仍是醫學界的嚴峻課題。

七、沙士疫苗何時面世？

　疫苗是遏止沙士再度大規模傳染的最有效手段，各地科學家都在爭分奪秒開展研究。疫潮高峰期間，有關疫苗研究進展甚至「成果」滿天飛，更有「最快可在六月推出沙士疫苗」的說法。但常見的製造疫苗方法，是先在不損毀病毒表面蛋白情況下，將病毒的毒性消滅，再注射入人體內，從而令人體產生抗體，達至免疫的效果；不過，要確定疫苗中的病毒對人體完全無害，將需要極長時間反覆測試，所以製造有效疫苗並不是想像中般簡單。

八、港版「小湯山」需否興建？

　沙士令香港嘗盡傳染病設施不足之苦，社會希望成立一間獨立的傳染病醫院的呼聲甚高。衛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長楊永強一度認為香港毋需興建傳染病醫院；隨後卻又稱長遠而言，應「考慮」是否需要成立這樣的一間醫院。說來說去，興建與否，到現在都沒有一個肯定的說法。從實踐看，在對抗沙士的戰役中，北京興建了小湯山醫院，成為有效遏止疫症傳播的有力手段。

九、疾控中心人財兩缺？

　特區政府及香港賽馬會將合共撥款十億元，希望成立一個模式及功能與美國疾病及預防控制中心（CDC）類似的機構，以此加強預防及應付傳染病的能力，特別是應付沙士可能會重臨香江的危險。不過，美國的CDC是一個聘有八千五百多名醫療、研究及統計專家的組織，每年所耗經費以億萬元計。相比之下，香港是否有足夠的專業人員、足夠的網絡及足夠的經費，實屬疑問。

十、醫療檢討將有何結果？

　在是次沙士疫潮中，至今已有近三百名醫護及市民不幸逝世，社會上對香港醫療架構批評之聲不絕。為此，行政長官董建華委派衛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長楊永強，領導成立檢討抗疫專家委員會。香港公共醫療開支中，治療機構開支佔去八成多，預防和公共衛生開支只佔不足一成，這種和世界潮流背道而馳的「重醫輕防」做法，如何才能改變？醫管局被指「諸侯割據」，行政效率有問題。果真如此，公私營醫療資源是否需要、又能否攜手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