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7-02] 戲曲視窗：挖空心思為博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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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振飛、鄭傳鑒在崑劇《千忠戳》的演出運用了多種表演程式。

葉世雄

　古代中國戲曲演出對象和演出場地，是形成「程式」的重要因素。

　古代中國戲曲演出主要對象是低下階層的群眾，看戲也是二十世紀以前中國人的第一娛樂，藝人自然會把娛樂性和商業性放在首位。在過往，只要戲曲鑼鼓一響，群眾便聚集起來看戲。演出的場地不一定是舞台，尤其在農村，常常在廣場演出，成千上萬的觀眾聚集在一起，扶老攜幼，成人邊看戲邊高談闊論，小孩奔走呼喊，小販高聲叫賣，六十年代我在香港的足球場看棚戲，還看到這種劇場和市集合一的情景。

鎮住嘈雜環境

　可以想像得到，舞台的演出只是眾多焦點之一，或許是較重要的一個。但藝人為了不讓自己的表演淹沒在喧囂之中，不得不想點招數突出自己的演出。戲曲表演體制很多特別的地方，正是藝人為應付惡劣的演出場地，苦心探究出來。戲曲裡，震人心弦的鑼鼓、節律優美的動作、圖案誇張的臉譜、色彩奪目的服飾、高亢悠揚的唱腔、逼真激烈的武打，以及蟒袍、長靠、帽翅、靠旗、翎子、水髮、水袖、長鬚，奇奇怪怪的武器、道具等等，都十分有效地以其動人的裝飾美、色彩美、音效美、技巧美、造型美、韻律美，增強了演出的藝術吸引力和穿透力，超越了演出場地的局限，贏得觀眾的鼓掌和喝彩；而這種種吸引觀眾的手段，也逐漸凝固成「程式」的東西。

需要「死」得誇張

　前蘇聯戲劇家梅耶荷德舉出一個例子，充分說明戲劇演員和戲曲演員演出方式的不同。他說：現在的戲劇演員在舞台上死亡時，只知道來一個短促、乏味、缺乏表現力的抽搐動作，這是自然主義的幼稚動作；而舊日的中國演員（戲曲演員）是這樣來表演死亡：在遭到致命的一擊之後，他先是像一個雜技演員，把自己的身體向空中拋起，只有在這個「戲劇性的雜技動作」之後，他才將自己的身體平直地摔倒在舞台上。

　梅耶荷德欣賞的「戲劇性的雜技動作」，正是中國戲曲表演的一個程式動作：也只是中國舞台上各種誇張「死」法之一。中國戲曲演員要這樣來表現「死」，正是為了以強烈的手段，使觀眾得到一種強烈的感受，從而使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但是，這種建基於以娛樂性、商業性和缺乏經濟條件的誇張演出手段，在進入現代劇場以後，便顯得不協調。（戲曲表演程式的形成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