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7-29] 論壇．中國的香港 香港的中國

周八駿

　在經歷了熾熱而不安的2003年7月最初兩周後，香港社會處於一個歷史的十字路口：她的經濟這一條腿正在無可阻擋地邁入國家主體經濟發展的大局，她的政治另一條腿卻舉止不定，似乎欲與國家主體決絕而他遁。正是在如此緊要的關口，香港，請站穩了：您是中國的香港，應當正確地面對香港的中國。

如何評估香港局勢

　在發生2003年7月1日遊行和7月7日國家安全條例草案被迫推遲二讀後，香港輿論關注中央政府如何看待香港局勢。7月9日，《信報》社評《評估香港局勢　中央作何打算》寫道：「假如以後全國人民幣中心、外匯交易中心等不設在香港，港人應該知道大事不妙了。」然而，7月19日，行政長官董建華上京述職時，國家領導人明確表示，中央政府始終按照「一國兩制」方針和香港基本法處理香港事務，同時對香港的經濟問題高度重視，並給予大力支持。為進一步支援香港經濟發展，中央政府將在6月29日剛簽署的「關於香港與內地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CEPA）的基礎上，加大內地市場對香港開放的步伐和程度，包括增值電信服務、旅遊、金融服務。7月25日，董建華先生在香港宣佈，中央同意擴大CEPA內容：一是增加北京、上海兩市居民以個人身分來港旅遊；二是考慮允許香港銀行試辦個人人民幣存款、匯款、兌換和信用卡等業務，條件成熟時在香港開辦人民幣離岸中心；三是香港保險公司到內地合資持股可超過15%。於是，《信報》7月26日的社評主動澄清7月9日社評的上述估計。

為何中央同意簽定CEPA？

　為什麼中央政府同意簽定CEPA？為什麼在發生了7月最初兩周的風波後中央政府迅速增加CEPA的內容以加大對香港的經濟幫助？此無他，因為香港是中國的香港，以中國公民為主體的香港居民是中國13億同胞的一部分。

　同樣是在發生7月風波後，香港某些評論刻意貶損CEPA的意義。例如，一位著名財經評論員在其專欄中寫道，香港經濟融入珠三角，與愛國無關；經濟全球化，不存在誰靠誰。他（們）不知是忘記還是故意視而不見——內地通過CEPA對香港的市場開放是快於中國對世貿組織成員普遍的開放市場承諾，倘若不是因為香港是中國的香港，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安排？

CEPA是劃時代里程碑

　在香港與內地的經貿關係上，CEPA是劃時代的里程碑。之前，兩地經貿關係固然已有20多年，卻是限於民間交往。即便上一世紀80年代中至90年代中，香港製造業的85%遷至廣東省珠三角，也是港商以私人投資方式，兩地官方沒有予以協調或配合。CEPA開闢香港與國家主體在官方層面來全面推動和協調民間經濟交往的新階段，也標誌著兩地在經濟制度或規章上開始朝著一體化方向發展。林行止先生於2003年6月30日的專欄文章中稱CEPA標誌著香港在商業上回歸，這是具見地的觀察。

香港與國家主體唇齒相依

　香港是中國的香港。那麼，中國呢？從香港的角度看，中國是香港的中國。香港與國家主體唇齒相依、休戚與共的關係是誰都無法阻撓或破壞的。SARS肆虐期間，中央允許港粵直接通報疫情，港粵衛生部門建立直接溝通機制。周正毅案發生後，香港特別行政區警務處長訪問北京，經國家公安部同意，又訪問上海，繼港粵及港粵澳警務合作機制後，同上海市公安局建立港滬警務合作機制。

　CEPA簽署後，港粵合作機制提升至香港行政長官與廣東省省長為首的高層合作會議。隨著香港與內地尤其廣東省珠三角經濟一體化不斷拓展，香港與內地各省市之間的聯繫將愈益緊密，需要中央政府協調的事項也將愈益頻繁。例如，港珠澳大橋就必須由國家發改委等部門牽頭，否則，不可能成事。在歐盟等以國家為單位的區域經濟一體化過程中，各成員國公民必須確立超國家意識。在CEPA及今後香港與內地經濟一體化深入拓展過程中，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尤其中國公民必須確立國家觀念和公民意識。

香港和國家主體的關係須與時並進

　然而，令人不能不深思的是：一方面，香港輿論一致肯定CEPA和中央政府關於增加CEPA內容的決定，另一方面，香港輿論關於落實《基本法》第二十三條卻存在激烈的分歧。原因固然可以細析而條分，歸結起來，卻是一言以蔽之：在香港，仍然有不少人視香港為只是香港人的香港，視中國為香港以外的中國。

　在香港，人們要求香港的政治制度與時並進，但是否想過回歸祖國後的香港和國家主體的關係必須與時並進？人們高呼2007年普選行政長官、2008年普選立法會，是否深入全面地思考過香港應當如何準確理解和把握她與國家主體的關係？在兩地經濟關係愈益深入以至於無可阻擋地趨向一體化的時候，兩地應該如何把握政治制度的差別？相應地，香港本身的政治制度應當如何演進——可以不顧及香港與國家主體的關係而隨心所欲嗎？須知：「中央和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關係」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的重要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