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8-16] 種族歧視立法應保護內地新移民
顧敏康 城大法律學院
政府決定明年向立法會提交種族歧視的條例草案，條例一旦落實，日後有關種族歧視將列為非法行為。有指內地新移民與港人屬同一種族，所以近三十萬新來港移民並不受此條例保障，事件惹來各方爭議，坊間對有關條例草案內容是否合理各執一辭。對此，我認為有必要呼籲政府考慮《消除種族歧視法》應該保護的主體範圍。
正確理解人權法的精髓
《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第22條比照聯合國《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9條明確規定：「人人在法律上一律平等，且應受法律平等保護，無所歧視。在此方面，法律應禁止任何歧視，並保證人人享受平等而有效之保護，以防因種族、膚色、性別、語言、宗教、政見或其他主張、民族本源或社會階級、財產、出生或其他身份而生之歧視」。從這個條文可以看出：歧視行為是方方面面的。種族歧視是歧視行為中的一類侵犯人權的行為。這裏要指出兩點：第一，種族歧視並不是抽象的非法行為，它包含了對民族、人種、語言和膚色等的具體歧視行為；第二，種族歧視是一個族裔對另一個族裔的歧視，但是該條文並沒有規定種族歧視只是對「少數族裔」的歧視。
正確理解《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第22條對反駁某些政府官員的論點是非常有幫助的。據《明報》報道，政府認為《消除種族歧視法》不涵蓋內地新移民第一個觀點是：新移民不符合聯合國人權公約的定義；第二個觀點是：內地新移民不符合英國案例。這兩個觀點都是值得商榷的。
將內地新移民排斥在外是香港法治的悲哀
政府官員認為，內地新移民可能在初到港時因融入社會而遇到困難，「但這些困難並不是源於種族、膚色、民族、人種，不符合聯合國的定義」。首先，我們不清楚這種結論有什麼依據。其次，按照這段話進行邏輯推理，就可以得出：「現在新移民的困難不是因為歧視引起，將來的困難也不可能是歧視引起」。這是多麼荒唐的邏輯！第三，這段話忽略了種族歧視在香港的特殊情況，因此可能也是非常主觀的。
一般而言，種族歧視主要是大族裔或多數族裔對少數族裔的歧視。在香港也可看到這種一般現象，比如港府在2001年人口普查，首次統計居港少數族裔人口數據，顯示本港有近35萬少數族裔，約佔總人口5.1%左右。他們在教育、就業、社會服務、居住及日常生活中經常遇到歧視（《成報》社評，2003年6月20日）。但是，這種一般現象並不能抹殺香港種族歧視的特殊情況。香港長期受英國的殖民統治，華人在香港雖屬多數族裔，但卻低人一等和受歧視。所謂少數族裔歧視多數族裔就是當時香港的普遍現象。香港回歸後，這種特殊的種族歧視現象在香港並沒有銷聲匿跡，而且時有發生。某大學法學院的語言歧視案就是最好的佐證：外籍教授在不與華裔教員續約時，可以公開說不需要看他們的中文著作，而只看他們的英文著作。這種歧視中文的行徑不僅歪曲了《基本法》的「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以使用英文」的精神，而且被斷定構成了種族歧視。
政府官員認為，內地新移民來自「五湖四海」，他們自己不會當作是同一類別，香港也不會當他們為「少數族裔」，所以並不符合英國的「愛爾蘭流浪者」案例原則。這裏也有可商榷的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該官員是否只看到一般歧視現象而忽略了香港的特殊歧視現象。難道內地新移民不是「少數族裔」就不會受種族歧視了嗎？事實上，將內地新移民排斥在《消除種族歧視法》外就會導致內地新移民即使受少數的非華裔族裔的種族歧視，也無法尋求《消除種族歧視法》的保護，這不能不說是香港法治的悲哀。第二個問題是，香港在制定《消除種族歧視法》時，不應該僅以英國的法律制度作為唯一的參考，而應該將視野放寬，多看看其他國家和地區的法律制度。迄今為止，在種族歧視立法方面，美國和其他發達國家都有比較完備的立法，值得香港參考學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