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8-19] 論壇．香港經濟轉型在於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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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八駿：香港經濟轉型不僅需要技術創新，而且需要制度創新。

周八駿

　香港經濟面臨一系列矛盾和困難，特區政府必須以推動經濟轉型為最高政策目標，並以「創新」為基本方針來推動經濟轉型，才能使香港經濟重返持續增長軌道，以及打破各種矛盾所形成的困局。

　香港經濟面臨一系列矛盾。一方面，通貨緊縮持續近6年；另一方面，不少行業仍然抱怨營商成本偏高。一方面，失業率屢創歷史新高；另一方面，高科技高增值產業未形成新增長點。一方面，聯繫匯率制要求政府降低財政赤字；另一方面，聯繫匯率制使政府只能適當運用財政政策來刺激經濟復甦、推動經濟轉型。一方面，香港不少服務行業必須向內地遷移以尋求新的商機；另一方面，服務行業繼製造業「內移」使香港經濟「空洞化」而削弱國際金融中心地位。

　面對如斯情勢，特別行政區政府必須堅定地以推動經濟轉型為最高政策目標。惟有經濟轉型成功，才能使香港經濟重返持續增長軌道，才能根治結構性通縮、結構性失業、結構性財赤。

　面對如斯情勢，特別行政區政府必須堅定地以「創新」為基本方針來推動經濟轉型。因為，「創新」是知識經濟的本質特徵；惟有「創新」才能打破上述各種矛盾所形成的經濟困局。

加快發展與珠三角經濟聯繫

　香港必須加快發展跟廣東省珠江三角洲的經濟聯繫，早日形成包括香港的大珠三角經濟區。但僅僅這樣還不夠，必須同時加快完善和提高香港本地經濟結構，先於深圳、廣州而邁入知識經濟。惟如此，香港才有資格擔當大珠三角經濟區的龍頭，才能夠鞏固和加強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否則，香港經濟所擁有的比較優勢便會迅速消失。須知：香港的服務業欲追隨香港製造業進入內地大市場，不是反映香港的比較優勢而是恰恰相反。倘若香港只做深圳、廣州都能做的事，倘若外資和港資能夠在深圳、廣州提供相同於它們在香港提供的服務，倘若CEPA只是幫助外資和港資提前進入內地服務業市場，則香港的生產要素價格和市民收入還將下降，結構性通縮和結構性失業還將繼續，結構性財赤將無法克服。

低成本重要　創新同樣重要

　如何判斷生產要素成本是否偏高？如何提高產業競爭力？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UNIDO）的《工業發展報告2002/2003》（Industrial Development Report 2002/2003）有很好的回答：「具有國際競爭力說易行難。為什麼？因為各國（地）經濟欲取得產業競爭力，固然需要向全球貿易、投資和技術轉移等開放，但僅僅開放是不夠的。產業競爭力也不能靠削減工資來獲取，削減工資至多是一種短期的被動型戰略，是下策，不能取得持續增長。獲取產業競爭力的上策是培養使用新技術的能力。」（p.9）「低成本是重要的，同樣重要的是創新、靈活性、可靠性、服務和素質。」「產業發展需要不斷地由簡單技術向複雜技術轉變，惟此才能使工資和生活水準不斷提高。這意味著產業之間和產業內部都由低科技向中等科技再向高科技提升。」（p.12）

　香港的服務業佔本地生產總值逾八成五，但是，除金融業（金融市場）基礎設施現代化因使用現代資訊通迅技術而取得長足進展外，現代資訊通訊技術在工商業欠普及，物流、旅遊、工商業支援服務等支柱產業在使用現代資訊通訊技術方面落後於世界先進水平。

　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2002年，工商業機構的個人電腦普及率僅54.5%，僅44.2%的機構有連接互聯網，僅11.8%的機構設有網頁/網站；透過電子途徑售賣產品、服務或資料而獲得的業務收益，2001年僅佔總收入的0.43%，2002年資料暫付闕如。香港船運界主要仍以傳統文件而不是通過電子郵件來傳送資料。

　香港的製造業僅佔本地生產總值約5%，而且缺乏高科技製造業。是否需要拓展高科技製造業以提高製造業在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這是自上世紀90年代初以來本地學術界、工商財經界爭論不休的問題。我自1990年3月起，就一直主張香港必須適當拓展高科技製造業。主要理由是：受「一國兩制」規限，香港與廣東省珠江三角洲經濟一體化（亦即建設「大香港」）將是一個長時間的漸進式過程；珠江三角洲製造業同樣需要由勞動或資本密集型向技術或知識密集型轉變；香港本地服務業倘若既缺乏本地高科技製造業又缺乏珠三角高科技製造業的支撐或推動，則將難以向高增值服務業發展。正如UNIDO的報告所揭示，創新對於製造業發展尤為關鍵。

需要制度創新

　香港經濟轉型不僅需要技術創新，而且需要制度創新；不僅需要跟技術創新相聯繫的制度創新，而且需要跟「一國兩制」相聯繫的制度創新。如何把握「一國兩制」與香港跟內地尤其廣東省珠三角經濟一體化之間關係？如何使香港經濟同時發展與內地經濟和世界經濟在不同水平和程度上的一體化？如何保持香港經濟的高度開放和自由，又確保香港不成為外國勢力或外部力量企圖顛覆中國的基地或管道？如何發展香港民主政制又確保經濟和社會穩定？凡此種種，都需要我們表現出高度的責任感和充分發揮創意。

　誠然，具體政策應當「治標」（紓緩困境的短期措施）與「治本」（推動經濟轉型的中長期政策）相結合，在拓展高科技高增值產業或行業的同時，適當保留科技和增值水平較低的行業以紓緩就業壓力；在維護經濟和社會穩定的同時，實現新舊經濟結構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