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8-23] 虛擬經濟對實體經濟的影響

秦曉　招商局集團董事長

　金融市場中虛擬經濟的形成及其與實體經濟的偏離狀況，對實體經濟產生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1.增加了實體經濟運行的不確定性和風險

　資金一旦以膨脹的信用化形態進入生產或服務系統循環，虛擬經濟就進入了實體經濟並形成了兩者之間的互動。這一互動增加了實體經濟運行的不確定性和風險。具體地說，它包括匯率、利率、股票和期貨價格的變動。這些變動對於企業來說是一種「非系統風險」，因為造成波動的原因不僅來自宏觀經濟的變化，也包括了金融市場上與實體經濟沒有直接聯繫的各種交易和投機活動。雖然一些衍生工具可以為鎖定這些風險提供服務，但購買這些產品本身也有一定的風險，而且需要有一定的規模，金融市場的波動和走勢也要相對的平穩，否則成本太高。

　當金融市場出現較大的動盪和危機時，它會對實體經濟產生波及效應和放大效應。它不僅會造成大量企業破產或因流動性問題陷入困境，而且可能會使一個國家幾代人努力獲得的經濟成果和積累的財富毀於一旦。

2.金融泡沫和泡沫經濟

　八十年代後日本和一些亞洲、拉美新興工業國家或地區長期形成的泡沫經濟開始暴露，並由此引發了局部甚至全球性的金融動盪和危機。這個現象說明泡沫經濟與金融市場的虛擬經濟之間存在著內在聯繫。

　信用膨脹下的金融資產和交易產生了虛擬經濟，也造成了不能真正實現市場價值的金融泡沫。由於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之間存在著互動，實體經濟中的泡沫在其形成過程中從金融市場獲取大量資金，並通過股票等形式又造成金融資產的膨脹，加速了金融泡沫的積累。金融資產的膨脹一方面掩蓋了實體經濟中已出現的過熱和供求失衡，另一方面又誤導投資者擴大投資和消費。甚至將一部分生產性資金投放到金融市場上投機。當泡沫破裂時，這一正反饋機制又沿著相反的方向互動，最終導致金融—經濟全面危機。

3.雙重價格體系及其對資源配置的誤導

　相互聯繫又相互獨立的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形成了二元市場格局。市場機制是一個價格機制，即通過反映供求的價格信號引導資源的合理有效配置。二元市場產生了兩個價格信號：一個代表實體經濟的商品市場（廣義的商品市場，包括服務業和其他生產要素），一個代表信用膨脹的金融市場（包括股票、債券、外匯、期貨等各種金融產品）。

　從兩個經濟相互聯繫的一面看，兩個市場的價格處於收斂狀態，它們綜合反映了生產要素和資產的供求結構與配置狀況，在經濟活動中依然發揮著「看不見的手」的功能。從兩個經濟相互獨立的一面看，兩個市場的價格信號處於發散狀態，它們對資源流動會產生誤導，引起資源配置的錯位，加劇供求失衡。

4.虛擬經濟對制度變遷的影響

　首先，金融市場的交易活動一方面提供了生產要素和資產的價格信息，降低了實體經濟運行的交易費用；另一方面，由於金融市場與實體經濟的偏離，其所傳遞的價格信號也帶有某種程度的失真和誤導，其波動的程度也較大，這些無疑會增加實體經濟運行的交易費用。隨著虛擬經濟的膨脹，其對交易費用增加的成份會抵消掉其降低的成份。第二，金融市場中存在大量投機、炒作活動，儘管充滿了風險，但其誘人的巨額收益吸引了大量的資金。這些大量的金融交易活動不是一種生產性活動，它本身並不創造新的財富，所獲得的收益要麼是對現有財富的重新劃分，要麼是對未來預期財富的透支。虛擬經濟的膨脹實際上是以生產性資金減少為代價，這一制度隱含著鼓勵分配、壓抑生產的誘導。第三，虛擬經濟規模膨脹之快、偏離實體經濟程度之大反映了典型的「路徑依賴」效應。上述表明虛擬經濟對制度的變遷已發生了深刻的影響，從而對實體經濟的發展造成了制度性約束。

5.社會穩定與國家經濟安全

　近年來在「金融深化」理論的影響下，金融市場迅速發展、膨脹起來，形成了結構上的脆弱性。由此，金融市場的動盪不僅會對實體經濟造成負面影響，更為嚴重的是，它直接關係到民眾的福利和生存，影響到社會的穩定。

　金融市場的動盪還具有突發性、擴散效應和放大效應。歷史上幾次股市、外匯市場的大幅度振盪往往是由於一些局部的偶發事件，如政界人事的變動、個別金融機構破產，甚至是一些謠傳。金融市場一旦振盪起來，就可能由於投資者的「羊群效應」呈現出發散的、正反饋式的持續動盪，並直接波及到實體經濟。特別是當金融市場積累了大量泡沫時，其動盪會導致對整個經濟的災難性後果，對國家的經濟安全構成威脅。

　金融市場的全球一體化和國際資本的流動也會將外部的風險和危機傳導到一個國家的內部，對於發展中國家來說這個問題尤為突出。國際金融市場上的這種格局和遊戲規則，使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的金融體系處於一種不安全的狀態中。如何防範、應對外部因素對國內金融市場的干擾、風險傳遞和衝擊已經成為各國國家經濟安全的一個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