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8-25] 論壇．精英教育犧牲大部分學子利益

容啟寧 城市大學講座教授

　傳統的英式教育是精英教育，為求培養一小撮英才而犧牲大部分學子的利益。因此，我們須關注怎樣提升普通港人的素質，他們不必擁有極高的學歷，但必須具備起碼的文化水平，以便日後學習恰當的謀生技能。

　在資訊科技年代，所有地方都希望轉化為一個知識型的社會。顧名思義，知識型的城市需要很多有知識的人，可不是那些不吃人間煙火的「知識分子」，也不是普通人所理解的精英。毫無疑問，我們仍需要精英，但數量不用多，太多反而誤事。在少數的英才帶領之下，高質素的港人才可以在全球一體化的市場內爭一口飯吃。矛盾得很，因所需的精英數量較少，在必要時我們仍可以從外國以高薪禮聘回港效力。我們要關注的反而是怎樣提升普通港人的素質，把他們培訓為半技術勞工，以至專業技師。這些人不必擁有極高的學歷，但必須具備起碼的文化水平，以便他們日後自行進修和學習恰當的技能，與時並進。什麼是起碼的文化水平呢？這個問題極具爭議性，社會上眾說紛紜。幸好我們仍有一個共識：它不是為培育精英的大專教育。事實上，大學教育也不一定專為培育精英而設。

精英教育的弊端

　傳統的英式教育是精英教育，為求培育一小撮英才而犧牲大部分學子的利益。嚴格來說，所謂教育只能對智商介乎八十至一百二十的學童有幫助。天賦極高的學生是不用我們教的，而且是教不來的。我們只需給予這些天之驕子一個寬鬆的學習環境、正確的啟蒙與輔導、多元化的課程與選擇、遼闊的發展空間、適當的激勵與獎賞和彈性的進度與結業，他們便會自學成才。雖然教育界人士皆同意普及教育是香港的唯一出路，可惜很多家長仍堅持要讓他們的子女接受精英教育，認為嚴師是可以把平庸的子女變為人中之龍。世事弄人，那些望子成龍的家長並不了解填鴨式教育只會壓抑兒童的創意和學習興趣，把接近天才的子女變為凡夫俗子。在此，政府應花多一點資源先行教育香港的家長們。

精英並非港式教育成果

　戰後初期，極少數學生有機會完成中學課程，更少人可接受大專教育。精英與否，總有一些學生日後會飛黃騰達。港英政府為成功培育了這些社會棟樑，沾沾自喜。事實上，這些精英並不是港式教育的成果。和很多沒有機會接受正規教育的富豪一樣，他們是依仗先天的才智、後天的努力和偶然的機遇，從失敗中學習，再加一點點運氣，才能成名立萬。歸根究底，教育的成敗只可從附加值來衡量。如果教師們能把一群平庸的學生培訓為稱職的高級技師或專業人士，才算是不負眾望。

非母語教育的惡果

　在推行普及教育的今天，非母語教育政策所引致的弊端已相繼湧現了。學校過份強調英語的地位，忽略了理性思維的重要性。整個教育政策削弱了學子的智育培訓，大大降低他們日後的觀察能力、思考能力和判決能力。在香港，有很多學生資質本來不俗的，但基於不同的客觀原因，學習英語的進度比較緩慢。錯配的教育語言令他們成績低落，使他們無心向學和信心盡失，引致自暴自棄。長輩的責罵和同輩的鄙視，驅使他們養成一個反叛的性格，抗拒現行社會體制和價值觀，和接受次文化的生活方式。平心而論，英語在國際商業交往具有領導地位，英語亦是亞太區的共通商業語言。但我們亦應接受現實，在香港它永遠是一種外語，大部分家庭是沒有接觸英語的機會。香港和新加坡不同，我們缺乏一個實習英語的環境。用現行方法去教英語，事倍功半。我們教學生英語時應以教授外語的心態來做，因才而教，因地而施，因時而異，學生才不會抗拒。同時，學生亦應以學習外語的方法來操練自己，這樣才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