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2-05] 古錢趣譚：「開元通寶」秘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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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良

　人類進化初期，勞動生產力低下，無論生產、打仗都離不開人，人丁興旺關係到部落的興衰，因此人被認為是最寶貴的第一生產力。人們不清楚生殖原理，認為人類生殖繁衍和性高潮的快樂是上蒼賜予，於是產生了對生育、生殖器和性交崇拜的現象。用不同的藝術表現方式，對女性形體、男女間最親密接觸的崇拜和歌頌。

　開元通寶刻花錢（見附圖），徑24.6毫米、厚1.1毫米，重2.9克，熟坑，通體黑褐色。錢面「開元通寶」錢文端莊，為初唐短一元版，有明顯打磨紋，通字右下側與錢緣有流銅。面背包漿完整、自然，色澤相同，製作成花錢的時間應在數百年之間。錢背經磨平，線刻有圖案、文字。該錢背劃分為三個區域，上下是對稱的組畫，各一男女交媾圖，線條明快，栩栩如生。中間的左右二側有文字，分別是「有心事人奉上」和「生死一處」，為畫面人物心跡。該錢上下半圓僅8毫米，上刻劃一男一女二個人，連草席紋路都能錯落有致，近乎於微雕，雕刻者必定有嫻熟的繪畫技巧和老到的雕工。更巧妙的是無論如何變換圖案上下位置，始終是上方圖案男上女下，下方圖案女上男下。此類畫作在繪畫中稱之為春宮畫，而錢幣學範疇則稱之為「秘戲錢」。經雕刻加工的流通錢與民間鑄造的「花錢」一樣，是中國民間民俗的玩賞物，用以驅鬼避邪、保佑平安，祝願吉祥如意。花錢有很多名稱，如厭勝錢、壓勝錢、吉祥錢等，因為有圖像、文字，故又稱「畫錢」，日本稱「繪錢」，實際上它不進入流通，不能算作錢。以性為內容的花錢，較常見的有「風花雪月」錢，一面為風花雪月四字，另一面為四組男女交媾圖，一般直徑在35至50毫米之間。此類花錢畫面簡陋而無細節，絕大多為近年新鑄。這類錢的用途有幾種說法，一說為給新婚夫婦蜜月傳授房事以延綿子嗣。另有說法是將此錢置家中可以防火，因火神是位少女，她不願意光顧藏有這等「淫穢」物件的地方，也就避免了火災。

　與西方油畫相比，人物歷來是中國畫的弱項，因為儒家文化不能容忍畫裸露的人體，古代中國畫的畫家在表現人體線條和比例時，只能憑想像或者臨摹前人作品，前清著名畫家任伯年所畫的人物，還沒有能夠改變這種狀況。然而，此秘戲錢的繪畫技巧卻能超越常規國畫的技法，人體線條優美、比例恰當，男性強健有力，女性豐滿不失曲線。鐫刻此錢應是明末時期民間藝人，理由是：1、從錢幣包漿的色澤和厚度看，此錢已有數百年歷史，常見的順治錢尚無如此色澤的包漿，故此錢應早於清代。2、明中後期中國與各國貿易量很大，社會比較開放，文化生活受到外來文化影響。日本的「浮世繪」興起於江戶時代（17世紀初），與此同時期的中國明末是春宮畫廣泛流傳時期，春宮畫流入日本以後直接影響到日本畫界。日本畫家為迎合市民趣味，尤其注重細節描繪和對性內容更加誇張，將中國人物畫的剛勁線條變得柔和而流暢。這些風格反過來又影響到中國的畫家，如明代小說《金瓶梅》中有200幅插畫，其中的人物已具有上述變化，在風格上與此秘戲錢有相似之處。3、排除日本藝人所作，理由是：一、畫作柔中有剛，與「浮世繪」畫風有明顯區別；二，日本人畫的臉形偏長，眼睛偏上、下頜大，此錢男女臉部不具備這些特點；三、從髮式看，日本古代男子是光頭頂、梳小便，此錢男子戴帽；日本女子頭髮往上盤在頭頂，此錢女子頭髮往後梳且很講究；四、文字為熟練的漢字行書，沒有出現日本字母。

　對於性的認識，中國並不落後於世界其它民族，遠古的性崇拜，古代房事養生和性治療歷史悠久，有著獨特的中國特色。用藝術形式表現和讚美純真、自然、熾熱的性，中華民族有同樣的激情，開元通寶秘戲錢是最好的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