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10] 藝術評鑑：《家庭作孽》 用心作業 放大圖片
黃秋生演成功老實商人，黃哲希演他的妻子
岑偉宗
香港話劇團在剛過去的劇季巧合地安排了兩個「一戲兩演」的作品。先有去年初分別由劉守正與潘璧雲擔綱的《請你愛我一小時》（男版及女版），設想便夠別開生面。現在，又來一齣《家庭作孽》，先由黃秋生擔綱首輪演出，繼而由高翰文在第二輪的演出裏接力，其他陣容沒變，只是換了男主角。當然，這安排明顯跟呈現劇本內涵或深層主題無關，純粹是人力資源調配。不過，無可否認，觀眾自必然拿黃秋生與高翰文來比較，甚至左右了購票的意慾。在這麼長的演期裏（由三月三日演到四月四日），聲勢和票房走勢均「前重後輕」，或許這就是香港話劇團進入了公司化以後勇於去面對的「在商言商」局面吧。
黑色喜劇 人性扭曲
《家庭作孽》由陳鈞潤根據阿倫艾克邦的黑色喜劇改編，故事背景移植到深圳，講述一個殷實商人如何在人性扭曲的家庭裏逐漸妥協「淪落」。故事移植得十分出色，是陳鈞潤近年罕見的耍家絕活。這回不止是地域的移植，也為原劇連故事的主題思想找到很理想的落腳點。真的，由改革開放伊始，內地的價值觀面對金錢利益的衝擊，人的道德底線已變得越來越低了，善良的價值還可以抵禦多久呢？這劇最妙的地方是，即使麥齊家如何努力去維繫家庭裏善良的品質，竭力「獨善其身」、「撥亂反正」，但身邊其他人的所作所為最終卻牽連到麥齊家，令他不得不一起的壞下去求自保。這齣戲真的發人深省，很值得在華語戲劇世界裏推廣開去。
兩名男角 造型各異
說回來，黃秋生與高翰文接力演出「麥齊家」一角，兩位的氣質各有特色，味道也自然不同。高翰文的樣子魯直，演起來老實，黃秋生眉宇間流露的堅定自信，演起來偏近一個成功的商務行政人員。他們各擁有「麥齊家」這角色需要的特質，論外形沒有誰比誰強。至於表演上，平心而論，黃秋生的台詞吐字處理得不徐不疾，而且感情落點準確，聲量聲調均控制得好，這技巧顯然較高翰文來得出色。單就「麥齊家」搶白女婿的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諷刺話：「思來呀，你倒下立啦，等你用個頭嚟行路，咁個腦就唔駛承受咁多壓力喇。」高翰文便說得比黃秋生很著跡，罵人的味道太強了，少了幽默。
看這演出，不能不提人物的造型之成功，相信化妝、髮飾、服裝，以及演員自己對角色一定下了相當苦功。張錦程一人分飾五角，各有各的特點，有些不發一言而能予人印象，殊不簡單。又如潘璧雲，她這回演一個厭食症的神經質，陰沉的眼神，一臉委屈憤怨，入型入格。再如潘燦良演的大陸保安公司負責人，一個像老鼠一樣四處抓吃的小人，那副哨牙、厚片眼鏡，像鋪了一層煤塵一樣的膚色，極不搭配的廉價洋服，配合聲線和形體動作，整個「同胞」便活靈活現。我尤其讚賞他那一頭不梳理的油膩膩的頭髮，簡直嗆死人了。
《家庭作孽》有黃秋生固然好看，但高翰文也一樣不減它的可觀。因為香港話劇團的團員這回在創造角色上造得十分用心。戲劇是整體的藝術，能夠整體演得用心賣力，實在不應為主角變換了而吝嗇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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