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10] 民主發展欲速不達

董　微

　《論語•子路第十三》第十七章：「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子曰：『毋欲速，毋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莒父，戰國時魯國地名，今山東省莒縣。子夏在該地任行政長官，他向孔子請教行政、管治以至政改之道。孔子的答覆，簡言之：欲速則不達。孔子的意思是：不要急功近利，要穩扎穩打，秩序漸進，以建立豐功偉業。孔子的這一段話，對今日香港之特首、政制專組高官、大律師公會領袖、關注組成員、民主派人士，應該都有參考價值吧？

　全國人大常委會已通過法律程序正式否決了香港零七、零八年的雙普選，其深層的考量之一包括「欲速則不達」。當然，零七、零八沒有普選，有人感到遺憾、失望、憤怒，甚至有人表示反對、抗議及決意「挑戰中央」。這裡必須「一分為二」：其中一部分人是「唯恐天下不亂」；另一部分人是真心希望香港加快民主發展步伐，這後一部分人相信佔多數，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問題僅在於對歷史，對現實關切不足。中央和特區政府應與這一部分人多溝通，多交流，多團結，他們跟來來去去那麼一些「對抗派」是不同的，即使兩者因為有「共同目標」（普選）而走在一起，還是應該有所區分並區別對待。

　無論從歷史角度看或從現實角度看，均不難驗證在「普選」問題上的確是「欲速則不達」。這一點，只要稍加回顧、觀察、對比及粗淺評述，相信連好心希望加快民主發展步伐的人也是不難予以認同的。

不能「有民主，冇飯吃」

　香港過去一個半世紀的「英治」殖民統治歷史，哪裡有過什麼「民主」？舉世皆知，香港人在「有自由、冇民主」的時代，憑藉勤奮和智慧，創造了驚人的經濟奇蹟，香港的國民生產平均值，列於世界先進之林。說得俗氣一些，雖然「冇民主」，但「有飯食」（質素還不差），日子也過得太太平平。回歸後，自由不少，民主多了，但有人利用民主添亂，結果日子過得反而不安寧。「香港是我家」，香港倘若「天下大亂」，實在想不出對香港人會有什麼好處。在自由度不變之下，「有民主、冇飯食」與「冇民主、有飯食」，港人作何選擇？或者，「有民主、冇太平」與「冇民主、有太平」，港人又作何選擇？

　人大常委會副秘書長喬曉陽在一次講話中引述了他看到的一篇文章中有關《英皇制誥》和《皇室訓令》的一段話，該引文為「英國統治時期，未見有人質疑、詆譭以及要求修改《英皇制誥》和《皇室訓令》，這並不意味著廣大港人樂意接受殖民統治，而是明白到《英皇制誥》和《皇室訓令》擁有至高無上的憲制地位。香港回歸後，《基本法》在香港的憲制地位並有牢固樹立，違反、背離《基本法》的主張可以大行其市，視落實為各取所需，對自己有用的拿來，沒有用的捨棄，不合己意的要求修改，這決非一部憲法應當受到的待遇。是呀，為什麼過去沒有人反對《英皇制誥》和《皇室訓令》，如今卻有人反對《基本法》？

政治實驗代價昂貴

　政制改革從社會層面看，根本上是一場政治和政體實驗。以香港的法理地位、經濟能力和市民心態，能否承受這一政治實驗所造成的不良影響？答案顯然是否定的，香港難以負擔分化、抗爭、對立、劇鬥這類將市民分成兩大派的「文革」式社會局面，那是香港的沉淪，是任何一位有良知的香港市民所絕對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近日，不少工商界「重量級人物」紛紛公開表態，支持人大決定，認為普選的條件未成熟。他們的政治立場必須得到各方的尊重，政府有責任保障工商界及其他界別均衡參與政治或政改「遊戲」權利，舞台上不能只有「泛民主派」的表演，這是最起碼的公平原則。

工商界訴求不能忽視

　有人認為人大否決零七、零八年的雙普選會影響投資，特別是外來投資。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經驗證明，香港政局穩定，東南亞一些國家政局動盪，彼邦的資金就不斷湧來香港。經濟是香港的命脈，否決「雙普選」，不但不會影響投資，正相反，恰恰有助於吸引投資。

　民主發展倘不顧實際情況，又不能循序漸進，而是快速、急劇地變化，其可能產生的亂象和對社會造成的危害損傷，可以見之於台灣的選舉，藍、綠雙方的爭鬥時逾一月至今尚未平息，此情此景，與「文革」時期的兩大派「文攻、武鬥」又何其相似！

　溫家寶總理四月杪公開明確表示，香港行政長官和立法會的普選，仍是最終目標，不會改變。對此，絕大多數香港人當然有信心。零七、零八年雖無普選，但在修改特首和立法會產生辦法等方面，港人可發揮的空間還是很大的。根據《基本法》，人大已作決定，就普選問題不宜再有無謂的爭論。請回顧歷史，請正視現實，「欲速則不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