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11] 六百年之謎：鄭和歸葬何處 放大圖片
本報駐江蘇實習記者 沈 婷
600年前，鄭和率領浩浩蕩蕩的船隊七下西洋，給中國的歷史寫下了最為光輝的一道濃墨重彩，神州大地上特別是江蘇一帶所遺下的鄭和足跡更讓人浮想聯翩。太倉和長樂是鄭和航海過程中由江入海以及由海入洋的中轉站，而南京則是這一壯舉的誕生地和起點。一直以來，南京市牛首山南麓江寧區谷里鄉周村境內的鄭和墓，就是紀念鄭和的重要遺跡。
「春牛首，秋棲霞」，今天的南京牛首山雖然已不見當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的情景，但其歷史遺跡仍然不勝枚舉。據史料記載，1433年（宣德八年）62歲的鄭和於歸國途中，積勞成疾，在古里（今印度卡利卡特）病逝。7月船隊回國，宣宗賜葬南京牛首山南麓。
目前的鄭和墓南北長300米，東西寬60米，高約8米，左右峰巒環抱，是1985年在原墓址按伊斯蘭教風俗改建的。墓為長方形，整個墓制呈巨大「回」字狀，墓蓋下部雕飾祥雲草葉蓮花座，瓦樑狀的墓頂雕有阿拉伯文「安拉偉大」等字樣。墓下石階共4級28層，每級7層象徵鄭和七下西洋，歷時28年的壯舉。在距離墓地50米處，豎立著一塊青石碑座，也是唯一的明代遺物，體制碩大，半陷泥中，碑身卻早已淹沒於滄海桑田的變遷。在墓道入口處，則建有一間仿明代風格的廳室建築，作為鄭和紀念室，陳列鄭和畫像及鄭和的《航海圖》等有關文物。自從上個世紀60年代此地被發掘以來，被認為是真正的鄭和墓，學者、遊客紛至沓來。
可是，鄭和歸葬何處，學術界一直存在爭議。近期更有學者提出，牛首山鄭和墓很有可能並不是鄭和真正的墓葬地點。記者因此走訪了江蘇鄭和研究會的馬光汝，以及鄭和的第十九代後裔鄭自海。兩位長期從事鄭和研究的專家，從鄭和的生平開始解釋鄭和墓葬之謎。
鄭和後裔 信墓葬牛首山
1964年的《江寧文物簡志》披露牛首山的一座墓葬應是鄭和墓。此墓坐落在一名為「回回山」的山坡上，旁邊有一個鄭家村，村中的一支鄭氏自稱其祖輩世代在此看守墓地。有當地人說，這座墓與這一帶的羅志墓等明太監墓形制相同，可能是鄭和墓。1981年，有關部門對「回回山」明代古墓進行了勘察，不久，江寧縣文教局將這座古墓修繕一新，正式認定為「鄭和墓」，修繕後上刻「明代偉大航海家鄭和之墓」字樣。不過，有學者認為，古墓被認為是鄭和墓不過是依據村民的傳說和推論，未必可信。鄭和第十九代後裔鄭自海表示，鄭和墓在南京牛首山確信無疑。他說，在《鄭氏家譜首序》中有記載，「上(亡)於王事，歸葬牛首山，賜祭田萬頃，昭以立功之處建立」，除了家譜，清同治年間的《上江兩縣志》中也指出，「宣德初覆命，卒於古里，賜葬山麓」，此山則是現在的牛首山。皇帝正史與後裔族譜得到了雙重的認證。在鄭和墓被發掘之初，曾出土了琉璃瓦、青磚等隨葬文物，不過伴隨著滄海桑田的變遷，鄭和墓僅僅只剩下了墳框，向後人展示著一代航海家的足音。
遺體運返 或用水銀防腐
1433年，鄭和第七次下西洋，歸途中在印度古里病逝，同年7月他的船隊回到國內。此間經歷了長達4個月的時間，正是炎熱季節穿越熱帶的航線，鄭和的遺體能否保存帶回國內安葬是一疑問。鄭自海表示，在他的家族中一直流傳這樣一句話，「馬三寶下西洋，自身難保」，因此牛首山的鄭和墓並不排除是埋葬鄭和衣物、靴子、頭髮、指甲之地，不過既然是皇帝賜葬，就意味著是屍體的安葬，哪怕只是身體髮膚的一部分，也是遺體的入土為安。而另一方面，已故的廈門大學教授莊為嘰卻在其論著《明下西洋鄭和、王景弘兩正使的卒事考》中提出了另一種可能。在明朝，利用水銀防腐來保存屍體的技術已很普遍，不少皇室貴族都採用這樣的方法以期身留後世。依照鄭和當時的地位，利用水銀防腐技術而把屍體運回國內也並非不可能。
學者質疑 鄭墓規模過小
探尋在牛首山的鄭和墓，極為普通的墓葬構建不得不教人疑惑，注重身後事的古人常常憑借千古之地的氣勢來延續身前的輝煌與榮耀，依照鄭和被賜姓、出使海外蒙受皇恩，其死後的墓葬似乎應該更氣派宏大。著名學者、鄭和研究界權威鄭鶴聲在1982年給鄭自海的一封信中也說到：「欣悉南京牛首山發現鄭和墓，不勝驚喜。以鄭和身分、地位，其墓地建築，應甚宏偉。今據所攝照片，似與普通老百姓墳墓相同，似不合情理，不知有何徵象，足以證明為鄭和之墓。」
鄭自海認為，明初的太監與明末魏忠賢時期的奢華作風是天差地別，而作為2萬7千多人的船隊統帥，鄭和的寬大胸懷、正直無私一直為後人稱道。鄭和所信仰的伊斯蘭教歷來就有「薄葬」的傳統，鄭和墓規模簡單而樸素是合乎情理的。南京最南面的牛首山上鄭和墓所在之地則另有一番玄機。鄭和墓、墓葬神道與牛首山弘覺寺寶塔都在一條中軸線上，前臨湖，後依寺院，是一塊得天獨厚的風水寶地。
北京衣冠塚? 「野史喧嘩」
鄭和一生中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南京，不過在北京也度過了一段不短的時光，他長期跟隨在北京一帶封地的燕王朱棣，他曾居住過的北京三不老胡同也成為一處知名的鄭和遺址。不過，對於鄭和衣冠塚在北京的說法，鄭自海表示未曾聽聞，可能只是清宮太監把鄭和奉為祖師爺而立碑進行拜祭，若因此而認為鄭和墓在北京，不過是野史的喧嘩而已。鄭自海告訴記者，鄭和歸葬何處有猜疑，遺體也是一個未知數，對於鄭和的後裔來說，南京牛首山的鄭和墓確實是他們緬懷祖先的唯一地點。無論鄭和是馬革裹屍還，或只是魂歸故里，鄭和墓葬的千古之謎，可能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探尋，需要沿襲的只是他作為航海家的精神，這才不違祖宗千年的福蔭。
七下西洋相等繞地球三周
鄭和(1371－1435），本姓馬，叫馬和，小名三寶，雲南昆明人。1382年因為家鄉發生戰亂，被擄進明軍閹割，後進入燕王府，成為朱棣的一名侍衛。1404年，明成祖因為馬和在河南鄭家壩戰鬥中立功，獲明成祖賜馬和「鄭」姓，從此馬和改名鄭和，並自次年起率領船隊下西洋。當時印度洋沿岸國家大都信奉伊斯蘭教，南亞許多國家則信奉佛教，由於鄭和信奉伊斯蘭教，懂航海，又擔任內宮大太監，因此，明成祖選拔他擔任正使，率船隊出海。
在明永樂三年（1405）至宣德八年（1433）的28年時間裏，他率大批船隊，先後7次遠洋出海，縱橫於太平洋與印度洋，遍訪亞非30多個國家，最遠到達東非南緯四度以南的慢八撒（今肯尼亞蒙巴薩），跋涉7萬餘海里，相當於繞地球三周多。鄭和的航海事業，打開了中國與亞非各國的海上貿易，為華僑在南洋定居營商創造了有利條件；同時也刺激了中國造船業的發展，提高了人們的航海技術，豐富了人們的地理知識，在中國海外交通史和世界航海史上，寫下了極其光輝的一頁。
鄭和後裔重修族譜
【據中新社南京報道】(記者 王國安)鑑於鄭和的南京家譜已經遺失了近半個世紀，南京的鄭氏子孫近年來一直搜集有關資料重修族譜，並準備在2005年紀念鄭和下西洋六百周年之際完成重修。
族譜散佚 僅剩《首序》
鄭和十九世孫、江蘇鄭和研究會理事鄭自海先生介紹說，鄭氏族譜自元代以後一直延續下來，直到抗日戰爭開始後由於時局混亂，族人四散才停止續譜。本來，族譜分別存放於族中各戶人家，但是在「破四舊」活動中全部遭焚毀。其中一份在上個世紀五十年代，江蘇民俗委員會把族譜作為文物借予北京民俗博物館，後來族譜不幸遺失，鄭氏南京族譜就此消失。雲南的鄭氏族譜也在流傳過程中散佚了。鄭自海等人在上個世紀80年代曾經前往北京，尋訪當年北京民俗博物館借去的南京族譜，可惜遍尋不獲，僅找到了後人手抄的族譜《首序》，1100多字，記載了鄭氏祖先的源流和鄭和的事蹟。
多年來，鄭自海先生尋訪國內的鄭和遺跡和史料，獲得不少第一手資料。目前，重修鄭氏族譜所需的相關資料基本上已完備，準備工作即將完成。據介紹，重修的鄭氏族譜的格式將有序、跋以及南京、蘇州、雲南昆陽、沙甸、泰國的世系表，並著重介紹遠祖賽典赤、鄭和的父親馬哈只和鄭和等。
魂歸故里 身在爪哇？
七下西洋的鄭和究竟埋骨何處，學術界的爭論一直不絕於耳。很多人認為，鄭和其實葬在了海外。一種看法認為，鄭和卒於印度古里，葬在了印度尼西亞爪哇島的三寶土龍。這是因為鄭和逝世後，船隊在運送鄭和遺體回國途中，擔心天氣炎熱，遺體不能長期保存，就葬在了路過的爪哇島的三寶土龍。現在當地還有三寶洞，供鄭和像，洞旁有三寶墩，相傳為鄭和墓。
另一說是「海葬說」。回民的風俗，人死後3日要速葬，以白布裹身，深埋不附棺。如死於海上，遺體不可能運回安葬，因此極有可能在海上水葬。當時有個叫「黑大人」的隨從，攜回鄭和的髮辮和靴子，在牛首山「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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