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11] 文匯論壇.政治人才及政策研究與政制的關係
張炳良 城市大學公共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
政策研究不足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社會缺乏有助非官方智庫發展的環境,智庫未達成熟,而政黨及政府也不重視運用智庫去吸納政策分析與人才。
特區政府政制專責小組在其第2號報告書對政制的「實際情況」有如下的觀察:政治人才不足、政策研究不多、參政團體仍欠成熟。表面而言,在「條件」不足的情況下不應加速政制發展的論調,似有其一定道理,但卻漠視現實世界的操作及把因果關係錯置。
港政治陷制度瓶頸狀態
先說既有條件的問題。過去殖民統治,為何大學畢業生進入政務官隊伍,便必然成為決策人才?主要靠制度中邊做邊學。特首行主要官員問責制,為何毫無管治及政治經驗者又可當上局長,且指揮具管治經驗的高級公務員?新加坡人民行動黨執政前又有什麼具體管治經驗?也還不是邊做邊學?不發展制度,哪有機會與空間去學習及發揮?
政治經驗靠議會與選舉去催生及培養,管治經驗靠執政及能有執政機會去催生及培養,政策經驗靠議會及公職委任去催生及培養。現實世界中,往往是制度促使有關條件的初步形成,然後「制度要求」與「條件發展」互為推動,使制度逐步充實。例如:當年若沒有立法局直選,就不會催生第一代從政者及第一代由論政團體轉化而成的政黨。若董建華不搞問責制,也不會產生非政務官出身的司局長來。
目前香港政治陷於制度瓶頸之狀態,政黨發揮不了像經濟市場中的營商者(Firms)般之角色,促進政治供需交易活動。在現體制下,選舉及政黨的作用有限,缺乏前途,提供不了仕途階梯,故也不能成為主要及有效的政治人才吸納中介者。
就人才來說,有需求便會有供應。但是,殖民統治時代,壓抑政治,實行「行政吸納政治」,社會精英根本不會花時間去從事政治,也無政治可言,只由政府官僚領政。回歸後,早期維持原制,矮化政黨與議員,從政只屬制度之點綴,談不上專業化,並缺乏系統性之吸納、培養及晉升階梯,也因而不會鼓勵政治人才及政黨之良性發展。問責制推行後,其他一切不變,只靠特首一人去挑選司局長,也無政治人才制度可言,故社會精英仍靠行政吸納。且更立法規定,特首不能有政黨身份,政府在議會中無票,又何來行政主導?
社會環境無助智庫發展
目前,政黨可以影響整體決策或管治的作用有限,且只能長期在野,自然傾向不用太多政策分析的反對派問政風格,並向「消費政治」傾斜,追求派發以向其地區或行業利益交代。這現象在反對派或親政府政黨中皆為普遍。商界精英雖聲言關心經濟大局,但從不致力組黨進行政治競逐,爭取民意,展示領導能力,並放棄在特區建立公平參政體制,來達致利益反映,結果造成親商政黨成長不起,只能依靠工商功能議席。政策研究不足也因社會缺乏有助非官方智庫發展的環境,智庫未達成熟,而政黨及政府也不重視運用智庫去吸納政策分析與人才。
困局之出路,在於從根本制度改革去打破瓶頸(即透過選舉及議會制度改革、政治任命制改革、政黨有機會參與執政等),以制度去推動行為及誘因調整。與此同時,從政者、政黨與智庫也應反思自己長遠角色,就算是在現行制度局限下也盡量自我提升,創造多些發展條件,使起良性循環作用。理想局面是:文官制度培養行政通才及專才,政黨制度培養政治人才,而智庫制度協助培養政策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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