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25] 戲曲視窗：梅蘭芳靈活運用佈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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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芳先生二十年代演出「洛神之川上相會」的劇照

葉世雄

　上月為了撰寫論文，搜集二十世紀初以來的舞台劇照，其中一幀是梅蘭芳先生在二十年代演《洛神之川上相會》的劇照，照片雖然有點朦朧，但也能看見背後有山有水，台上擺了假山高台，軟景和硬景配合，在當時來說是相當新鮮。

　後來，在梅先生的自傳「舞台生活四十年」第三集最後一章的最後一節，看到相關資料和戲劇大師對運用舞台佈景的見解。《洛神之川上相會》是梅蘭芳先生二十年代進行戲曲舞台佈景改革的嘗試成果之一。話說一九一九年，梅先生第一次前赴日本演出，部分日本報刊批評中國戲曲沒有佈景道具，比較原始，致使梅先生回國後，有一段時期很熱心試驗如何在戲曲舞台運用佈景。

部分場口試用佈景

　他在「承華社」初期編演的劇目，如《洛神》、《西施》、《太真外傳》的某些場口試用了佈景。《西施》的「侑舞」一場，有宮殿內的佈景，讓西施在宮中地面歌舞；《太真外傳》的窺浴、舞盤等都有佈景，而《洛神》除了最後一場以外，都不用景。

　我們今天看粵劇，不論是《洛神》、《西施》或《楊貴妃》，幕幕有景，很難理解為甚麼光讓演員在只放置門簾台帳的舞台上演出。原來梅先生使用佈景的準則是「情節是固定在某一時間、地點上的，歌舞表演和佈景道具沒有矛盾」，《洛神》最後一場，洛神從仙山下凡，與曹子建告別，便符合梅先生用景的準則。

用景與演出不可矛盾

　高台假山的佈景，梅先生是由「慶安瀾」、「百草山」、「水簾洞」等劇目的擺台開山的辦法演變而來；為配合舞台裝置，梅先生還編了一套新的動作，他自覺有較好的效果。梅先生又提出《洛神》第三場：曹子建的驛館，如果有個室內景，而洛神的進門出門，又都是虛擬的動作，豈不是最大的矛盾麼？梅先生的另一次經驗是他演《木蘭從軍》，在一場中使用過山景，一位老朋友跟他開玩笑：「你看，行來行去不知行了多少路程，簡直睜眼說瞎話，連蹦帶跳，折騰半天，你回頭看看根本沒有離開那塊地。」這個玩笑使梅先生日後堅持用景的場口一定要和演出沒有矛盾的原則。

不用佈景亦可以演繹

　梅先生總結自己對戲曲使用佈景：「我看不僅是京劇，而是中國戲曲不宜於都用佈景。總之，戲曲在某一齣的某一場，佈景道具和表演不發生根本矛盾時，如同傳統使用砌末性質一樣，靈活使用佈景道具是可以的。當然完全不用佈景也可以的。如果每一齣戲都要始終使用佈景道具就必定為此自困。」梅先生的見解代表了二十世紀初戲曲界對如何統一戲曲虛擬動作和舞台立體裝置仍在探索階段，因而有近乎「拿來主義」的論調，不過這論調到今天還是值得戲曲工作者參考。

　但五月四日本欄提到在「回顧、現況與前瞻戲曲表演研討會」中，一位現場觀眾說他曾參與粵劇燈光設計的工作，利用較暗淡的舞台燈光營造氣氛不被接受的經驗，又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究竟現代劇場概念是否適用於戲曲表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