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04] 詩文賞析：長聯的用典

韋基舜

　青城山長聯每比一百九十七字；全聯達三百九十四字，較諸雲南昆明大觀樓的一百八十字長聯，規模雖大，但通江李善濟撰此數百字長聯，流於用典僻澀，不及孫髯翁那麼的開通。

　青城山長聯中的「回思峨眉秋月玉壘浮雲」，其中「峨眉秋月」取自李白詩「峨眉山月歌」之「峨眉山月半輪秋，影入平羌江水流」；而「玉壘浮雲」則選自杜甫詩「登樓」之「錦江春色來天地，玉壘浮雲變古今」。試想一下，李、杜詩作，何止千句，若少讀李、杜詩，亦被考起。另外，聯中的「劍門細雨尚依稀繞襟袖間」的「劍門細雨」則出自陸游詩「劍門道中遇微雨」句「此身合是詩人未？細雨騎驢入劍門」。

　上聯中的「真君唾地」及「讀書臺」，兩典尤僻。甯封真君是軒轅時代一名道人，「真君唾地」寓指不涸不溢的六時泉；好像甯封真君吐出的仙液。至於「讀書台」乃言唐代杜光庭隱居白雲溪時讀書的地方。

　此外，「飛赴寺安敢跳樑」倒有點火藥味，直斥飛赴寺僧人怎可入駐青城山道家聖地！

　上聯結筆，以華渚、姚墟、唐明皇這些歷史人物，標榜青城山之地位，牽強之處，簡直風馬牛不相及。

　下聯啟墨，再言軒轅與甯封真君，是否軒轅與甯封真君二人對青城山這麼重要，見仁見智，但用典重複，未知是否江郎材盡。然而，長聯撰者李善濟為壯青城山聲勢，一口氣搬出「漢標李意，晉著范賢，唐隱薛昌，宋徵張愈」四個曾與青城山沾上邊的古人助陣，如漢朝李意標題書史；晉代有范長生顯尊范賢；唐玄宗之薛昌修道隱居大面山；宋仁宗之張愈辭官隱居白雲溪，構成「烈烈轟轟上下四千年文物」的陣勢。

　為了標榜青城山的歷史地位，乃有列舉前蜀王衍與太后、太妃遊青城山之「鸞章翠輦」，亦有隋朝嘉州太守趙昱深入犍為潭中斬蛟後，歸隱青城大面山之「趙昱斬蛟」；及唐代青城道士徐佐卿化為孤鶴，飛至長安沙苑，雖身中御箭仍安然返回山中的「佐卿化鶴」；及宋代大將姚平仲屢勝外寇，後來因敵方逃遁未竟全功，恐君王問罪，遂騎騾奔隱青城的「平仲馳騾」等用典入聯。

　而且，李善濟念念不忘將飛赴寺僧人趕出青城山一事，乃言「記官臨內品墨敕親頒」，也就是說唐玄宗御筆詔書，令飛赴寺僧人歸還常道觀給道士，由此亦可見李善濟本人喜道惡釋。

　無可否認，李善濟這長聯花了不少功夫，可惜用典僻，融合得十分牽強，以坊間口語評之，此青城山長聯，得一個「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