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25] 教學語言政策為何難達共識？
桂 松
由於政府即將公佈一個有關教學語言的諮詢文件，近日教育界一些人士已急不及待就這個問題向政府提出建議；而教統局副秘書長亦撰文剖析母語教學，人們可從其字裏行間窺察政府的政策意向。
由於政府即將公佈一個有關教學語言的諮詢文件，近日教育界一些人士已急不及待就這個問題向政府提出建議；而教統局副秘書長亦撰文剖析母語教學，人們可從其字裏行間窺察政府的政策意向。
推行母語教學，在中國內地不成問題。可是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卻變得異常複雜，港人意見分歧，長期爭拗，難以達成共識。
反對母語教學者，大有人在。李國章甫任教統局長時，他聽到的首批意見就包括取消母語教學的要求。
反對派認為，本港學生英文水平下降，皆因政府全面推行母語教學，只有採用英語授課，才能提高學生的英文程度。
提高語文水平的關鍵
他們彷彿忘記：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本港普遍運用英語授課的時期，學生的英文水準已見低落。其實，提高語文水準，主要依靠語文科的教學，而非教學語言。有的接受母語教學的中中學生，取得會考英文科的優良成績，便是明證。只要英文科的教學得法，學生在中文學校也能學好英文。將學生英文水準的下降歸咎於母語教學的推行顯然是片面的看法，據此否定母語教學更是錯誤的。
我們還應該看到，教學語言關乎各個學科的教與學，關乎德、智、體等各育的貫徹。換言之，關乎整個教育質素的提高。僅從英文科的角度衡量而作出取捨，違反教育原理。
母語教學對非母語教學的優越性，表現在它不存在「語言障礙」。採用英語授課，本港佔多數的華人學生須首先弄懂英語，然後才能領會各學科知識，因而英語便成為其學習上的「語言障礙」。學生先要排除此障礙，才能明白教師所教的東西。因此，在相同的條件下（學生和師資質素相若），接受母語教學的學生的學科成績比接受英語授課為高，這已為中大教育學院所作的調研所證實。倘若大家都堅信這一點，推行母語教學按理應十分暢順。現實恰恰相反，卻是障礙重重，這是甚麼緣故？
決策者須堅持正確原則
香港是國際性都市，英文佔有重要的地位。學生若學不好英文，便上不了大學，將來求職亦更難。儘管許多家長不反對或認同母語教學，仍然設法送子女入讀英文學校。這些家長受到社會影響，產生了錯覺，一時要改變，恐怕不容易。但是作為決策的教育部門，作為教育工作者，卻須為學生學好著想，堅持正確的教育原理、原則，向學生和家長加強宣傳母語教學，堅持母語教學的全面推行。與此同時，各中文學校應認真地總結經驗，特別在英文科教學上多作努力。有些學校現正創設條件，為學生提供學習英文的環境。只要持之以恆，必有佳績。
今後推行母語教學，只可進，不能退。這應成為一項基本的教育政策。但這不是「一刀切」地推行。基於本港一些特殊情況，允許少量學校採用英語授課是恰當的。
香港有些機構需要熟練運用英語的專業人才，那些接受英語授課的學生，其英文平均水準確實高於接受母語教學的學生，這是因為那些學生接觸英語的機會較多，語文能力亦較強。他們的英文水準較能符合那些機構的要求。因此，少量英文中學是有存在價值的。由此形成各校的標籤效應，只是一種副作用，毋需為此而否定其存在價值。此外，還要看到，那些英文中學已經辦學多年，形成了自己的傳統，又獲得社會人士的支持。若強迫其改行母語教學，必將引起強烈的反彈，不利於社會穩定，徒令教育界陷於混亂局面。有人建議，初中階段一律用母語教學，然後讓部分中學在高中階段以英語授課，此見也行不通，在邏輯上也自相矛盾。既然允許高中採用英語授課，那又何必非在初中實行母語教學不可？既然認為母語教學是唯一的選擇，何不貫徹到整個中學階段？三年母語（初中），兩年英語（高中），變來變去，師生能適應嗎？高中階段上課時間實際上只有年半左右，學生還未「消化」英語授課，便要參加中學會考，能取得良好的考試成績嗎？立意推行母語教學，又不願捨棄英語授課，到頭來兩者皆不討好，教學效果只會更差。
「自由選擇」的弊端
現在有的校長要求當局解除限制，讓學校自由選擇教學語言。他們認為，學校一定會因應本身的條件進行選擇，不會一窩蜂地採用英語授課。「自由選擇」也許是許多學校盼望的政策，特別是那些在教學語言取捨上處於兩難局面的學校，許多家長要求校方轉用英語授課，但學生的語文能力卻未達到接受英語授課的水平，因而不獲准轉為英文中學。一旦改行「自由選擇」政策，這些學校很可能放棄母語教學，以迎合家長的訴求。全港學校會回復過去港英管治時期的那種狀態——英文中學為主體，母語教學靠邊站，教育質素因而全面下降。
一九九八年教育署定出學校採用英語授課的三項標準（學生語文能力能接受英語授課、教師能熟練運用英語授課以及學校有足夠的配套設施），六年實踐證明，這是衡量學校能否採用英語授課的必要條件。符合這些條件的學校才可自由選擇教學語言，這就避免了過去盲目推行英語授課，學生無力接受以致質素下降的惡果。今後教統局應堅持這些準則，並嚴格按準則審查和檢視教學語言的運用和效果。與此同時，增加一些彈性措施，讓中文學校加強英語教學，又促使英文中學充分發揮英語授課的效能，並且提高中文科目教與學的水平。
總之，教學語言的選擇應能體現教育原理與香港實際情況的結合，原則性與靈活性的結合，防止大變急變，穩中求進，方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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