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7-08] 「人頭落地」後的思考

　行政長官董建華昨晚宣布，為了體現問責制精神，接受衛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長楊永強的請辭。持續一年之久的應否辭職爭論終於了結，有關各方都感到放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不過，人們不能因楊永強辭職而抹殺其為抗疫所作的貢獻，更不能滿足於已有「人頭落地」，而忽略解決深層次的醫護體制問題。從楊永強的辭職思考如何建立香港的問責文化，也值得社會重視。

　作為負責衛生事務的問責局長，楊永強應否辭職，是一個極富爭議性的問題。辭職或不辭職，都有相當的理由作為支持。這也正是事件拖至疫災一年之後才作了斷的重要原因。

　無論是專家委員會的報告，還是立法會的沙士調查，都認同這樣兩個現實：一是沙士作為一種突如其來的傳染病，包括香港在內的全世界醫療衛生界都所知甚少；二是香港缺乏對付大規模爆發疫症的抗禦體制，在抗疫過程中出現種種問題在所難免。但整體而言，行政官員全力以赴投入抗疫、最終控制疫情的努力，並沒有被否定。專家委員會認為在這次處理沙士疫情上，沒有人因疏忽職守、未盡全力或行政失當而應受到譴責。即使是立法會的報告點名批評楊永強，但其結論也是「罪不致死」。不過，沙士疫災令本港付出慘重的代價：一千七百多人染病，二百九十九人不幸失去寶貴的生命，大量的醫護人員受感染，經濟的損失不計其數。慘痛的經歷令許多受到傷害的市民悲憤難平，要求問責官員辭職的聲音一直不斷。在社會對問責要求日高的情況下，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楊永強雖已辭職，但對其在抗疫方面的工作，應該給予實事求是的評價。在疫災大規模爆發的嚴峻時刻，楊永強在現有醫護體制難以應付的困難條件下，以極大的勇氣和毅力領導抗疫，對控制疫情發揮了重要作用。疫災之後，楊永強在巨大壓力之下，堅持履行職責，及時推動落實國際專家委員會的建議，完善醫護體制，在抵禦沙士及禽流感的侵襲方面取得明顯的成效。這些都應該給予肯定。

　沙士一役涉及面甚廣，絕非楊永強一人辭職就萬事大吉。社會各界應該繼續根據多份調查報告提出的建議，積極改革醫療體制，建立有效的防疫體系，避免沙士的慘痛經歷重演。惟有如此，才不枉已經付出的慘痛代價。

　楊永強的辭職，也為建立香港的問責文化提供了值得思考的經驗和借鑒。作為問責官員，雖然就專職角度看，其本身的錯失或未至掛冠，卻可能會因為所負責的領域出現多種因素所形成的錯誤，而不得不獨力承受民意輿情的批評，甚至最終請辭。應該說，強化問責，增強官員的責任感，是社會進步的表現。不過，社會也應該注意為那些願意為市民做事、為社會作出承擔的人，營造一個寬鬆和諧的環境。如果一有過失就要「砍頭祭旗」，不給改過立功的機會，以致令人對從政望而卻步，這不僅不利於培養「治港」人才，亦不符合香江整體利益。(文匯社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