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7-08] 管治人才與民怨之間的平衡

史　鳴

　去年一場沙士世紀大戰，令香港的社會體系蒙受極大考驗，無論是管治精英及普羅百姓，包括整個管治體系都暴露出不少的毛病，結果近三百生命殞滅，波及太多家庭。民怨自然燒起，精英先是措手不及，還好後來穩住陣腳，終於萬眾一心控制局面，結果今年有備而無戰，過了大自然一關。

　但戰後檢討，論功評過，此關更不易過。整個社會，包括港府都在接受又一場考驗。在民怨和管治精英之間，有著太多的糾纏交錯，有著太多平衡考量。政治的攻防，公平的追求，著著是智慧的大考試。民怨一定有理，因為有死傷和悲情，但不一定有理智。精英一定有錯，因為一場從未有過的天災突降，開始措手不及是必然的，但是否可用功抵過？

　對民怨和留住管治專業人才，社會必須保持一個實事求是的態度。如民怨不平，不能化悲憤和犧牲為動力，引昔日之敗失為戒。但精英為平民怨而無謂作政治犧牲，不但對「非戰之罪」的天災來臨時的戰士不公平，而且以後休想再有敢於負責的文化。把問責簡單解讀為問斬，也就把管治精英的過去建立的系統和沙士大戰的歷史經驗一腳踏為稀爛，不能再為後人所用。地球沒有了誰都可以轉，但自殘自殺卻會令地球的居民社會陷入新一輪的損害。這就如一場前所未有大地震，因為許多房子的防震系數事先不足而倒塌，造成不少死傷。有時這種犧牲只能事後予以補救。可以責備，可以批評，但不能強求管治人才是神仙。所以在受害人和管治者間，一定要有有益的平衡，方能顯出社會的智慧。

　立法會關於沙士報告無疑引爆了社會大眾的焦點，如何平撫傷口，吸取教訓，如何令社會體系的弱項受到應有的剖析改正，是一項特別考人的工程。希望各種社會大眾的智慧在紛紛擾擾的攻防中逐漸體現。香港處於經濟社會大規模轉型痛苦中，香港因為百多年殖民統治，特別缺乏有經驗的決策性的管治人才。是問斬有關專業官員以平民怨，還是採取一種雙方都可以接受的措施，令社會能前進一步，民怨減少，精英反省？我們建議港府中間落墨，對主要責任官員應接受其辭職，對其他有關專業官員應暫時停職留任一段時間，考察表現，以觀後效。暫時停職期間，不可支全薪。這種辦法也許有一些「兩邊都不過癮」，但為香港社會，為港府管治的承前毖後（注意並非懲前）提高為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的良性循環，這樣既平民怨，又保留管理的連貫性，並且不會流於意氣處理，造成多做多錯的文化泛濫，大損前線士氣，人才流失的危險也減到最小，才是整個香港社會長遠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