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8-03] 「八卦」文化和「咪霸」生態

■陶朱公

　香港是有性格的一個由中國漁村發展而來的國際性大都市。其最有性格處在於「缺陷美」。這種又「缺陷」又「美」的二元矛盾，俯拾皆是，而流行文化中凸顯最精彩。「八卦」和「咪霸」是其中雙胞胎。「八卦」文化，無論政經各界，特別是娛樂界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狗仔隊更是為此盡了吃奶的勁，窺探私隱的興奮總是激動每顆世俗的心。

　「咪霸」生態，近年大行其道，聲色俱厲的喝斥表演，挑動千萬聽眾的愛恨交熾的心，令人面紅耳赤，全身熱血澎湃。

旨在製造轟動效應

　二者其實都是流行文化各元素的綜合。凡流行文化都有一個方程式，即要在最短時間取得最轟動效應，所以一單「八卦」事件引爆，即會引來排山倒海的呼嘯，閃光燈的追逐，媒體的深挖不管故事的真實與否，當事者是否難堪，務必令受眾興奮莫名，荷爾蒙分泌指數一再超標。同樣，「咪霸」也是誇張地以「麥克風」作態，頤指氣使，語不驚人死不休，「狗官」罵官員，毒咒污對手，無事生非，小事化大，吐沫橫飛，口水四濺，罪名鋪天蓋地，帽子劈頭而扣。大氣電波中秦始皇式君臨天下，楚霸王式橫掃千軍，邏輯簡單武斷，不許稍有思考空間。人身攻擊加無限上綱，務必令受眾政治化荷爾蒙分泌一次比一次來勁。「八卦」和「咪霸」不但文化生態雷同，而且都是只重表面，不重實質。只問怎麼樣，不問為什麼。只要器官快感，不要實質探求。無論是「八卦」還是「咪霸」，一切以興奮為最終目標，並以此謀利。

　「八卦」文化和「咪霸」生態，均為香港市井流行文化的繁衍，既有出於國際性大都市的精美包裝，亦有脫胎於中國小農漁村反智的小家猥瑣和低俗，二者都是「缺陷美」的標本，都訴諸於形而下群體感性的衝動，將辯證、思考拋在九天雲外，由荷爾蒙決定一切。荷爾蒙操縱八卦娛樂，儘管品味有限，但無傷大雅。但決定政治議事，由荷爾蒙革命家掌管一切，香江的前途就有了個大大問號。

　「八卦」和「咪霸」，一而二，二而一，無怪乎本港最大「咪霸」曾是一本有名的「八卦」雜誌「花花公子」的老闆之一了。「名嘴」與「狗仔」一色，「八卦」與「咪霸」齊飛，所為如何，所謂何如，於香港現實，於香江歷史，均堪稱細細玩味：「缺陷美」要為虐多久？「荷爾蒙」何時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