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8-05] 言論自由的美麗糖衣

■蘇子冠　香港中文大學新聞及傳播學院

　（續昨）另一方面，有聽眾卻出於同情「大班」，以及出於厭惡俞小姐個人風格的厭惡感情下，而加以斥責。事實上，這是欠缺理性和理據下所作出的偏頗和感性行為與言論暴力罷了。反而，俞小姐卻能在泛民主派和同情「大班」的無情言論「圍剿」下，仍堅強地面對坊間一些有勢力人士的「語言暴力」而無懼地「頂下去」，我們實在不能輕率及偏頗地否定了俞小姐維護了一些與「名嘴」持相反意見的言論自由之立論和行為。

是否民主精神值得深思

　第五，文中說：「如果以為鄭經翰完全是靠聲大夾惡而取勝，那是低估了市民和對立者的智慧。」

　從近年來觀察泛民主派的立論來看，許多時當這一派人士面對立場對立的相反意見之批評時，往往都搬出了大眾市民這把「尚方寶劍」來作反擊。還記得在去年七一大遊行時，曾有政黨指傳媒在當中扮演了煸動的角色，但泛民主派卻辯稱那是低估了市民的智慧，藉此一方面否定了對立者的批評，另一方面卻又煸動了市民對有關政黨的不滿。一直以來，泛民主派不是極力批評親中人士和中央政府欲把文革的一套管治手法帶來香港的做法嗎？但偏偏泛民主派卻動不動便把持相反意見者視為「左派」、「土共」、「出賣港人」，硬把香港市民分為左派與右派，這種文革式上綱上線的行為與「語言暴力」的威脅，到底是否民主精神的真義呢？實在很值得我們深思。

　第六，作者認為：「俞琤認為一個電台以感性掛帥和強調個人風格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大環境所需要的是理性和團隊的合作。事實上，感性和理性是辯證統一的，因為感性的知識往往是理性認識的基礎。就算是感性的情緒，在人類溝通的過程中也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我們在追求理性之餘，不要以為人是純粹理性的動物，墮入『理性的迷思』之中。……但是如果當權者一意孤行、倒行逆施，危及我們根本的利益，我們是否也應該完全壓抑我們應有的『義憤』」？

應多理性分析強調法治

　誠然，以個人或小數群體而言，有感性之言並無不可，但對電台這類「社會公器」而言，由於具有影響大眾的社會功能，因此當中人士須對感性之言有所節制，並應多以理性的分析，才能有效地探討問題。這是一個文明社會和法治社會當中不可缺少的應有取態。固然一旦當權者一意孤行、倒行逆施，危及我們根本的利益的時候，我們不可也不應該完全壓抑應有的「義憤」，但這並不意味著這種「義憤」可以在無時無刻地，任由掌握「社會公器」的人隨一己之慾而隨意挑起，這與由於需要從維護整體社會根本利益而出發的「義憤」有著根本性質的不同。

　最後，要談一談文中所說的在壓力下出現的自我檢查。文中所說的自我檢查，即傳媒中人所稱的自我查審。傳媒及學者一向都主張傳媒不應因為害怕得失當權者而避免報道一些對政府及當權人士帶來不利的消息。

　假若傳媒為著鼓吹民主和言論自由而避免報道一些顯然是事實、但對政府有利的消息，甚至故意及偏頗地報道一些打擊政府的消息，這不同樣地也是一種自我審查嗎？固然，報喜不報憂的大眾傳播只能淪為政府的口舌工具，遭人唾棄；但報憂不報喜的大眾媒體，卻只能遭別人視為替政客抹黑政府的工具。

　儘管目前並非所有大眾傳媒都犯上了上述毛病，不過正有趨勢顯示，愈來愈多媒體正朝向採用像「蘋果日報」一類的報道手法，誤導社群。若果，本港的言論自由和民主理念要靠著這種來自「一報一刊」似是而非的報道手法及立論觀點才得以建立，那麼其基礎將是相當的薄弱，並為本港的民主生態和發展帶來嚴重污染。 （二之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