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8-14] 文匯論壇 為民族主義說句公道話
■蘇子冠 香港中文大學新聞及傳播學院碩士
純以西方國家觀點出發的立論,忽略了中國民族主義的真正涵義和缺乏了對中國歷史情感的考慮。相反,東方國家卻由於成功藉用民族主義抵抗了外國入侵,並實現了民族獨立,如中國對西方帝國主義、殖民主義及日本軍國主義勢力入侵的抵抗;亞洲及非洲國家脫離西方殖民控制而獲得的民族獨立。因此,東方國家對民族主義便持肯定和正面的態度。
中國足球隊在亞洲盃賽事上敗於日本,隨即便引發了中國球迷的失望和不滿。日本方面把今次事件歸咎於中國政府過去一直推行的歷史教育,並敦促中國修改歷史教科書內關於抗日戰爭部分的內容。惡名昭彰的日本極端民族主義分子石原慎太郎,更藉勢質疑中國是否有能力成功舉辦四年後在北京舉行的奧運會。
除了日本的傳媒外,不少本港的報刊對中國球迷在亞洲盃中的舉動及行為都大加撻伐。其中一個重要的指責是:亞洲盃是一項以宣揚和平、友誼為主旨的國際體壇盛事,但由國內球迷所引發出的狹隘式民族主義,卻已為中國的國際形象帶來極負面的影響。
歸咎中國違反事實
無可否認,中國球迷把體育與政治混為一談的心態和行為不恰當,但顯而易見這純粹是一種被久已壓抑的情感發洩罷了,如果因此動輒歸咎中國的反日教育,也並非完全正確。
首先,在釣魚台主權歸屬、日軍化武遺留中國、中國慰安婦等民間對日索償訴訟和日本政要參拜靖國神社等多個觸動中國人民感情的問題上,北京展現的政策一直都是以防止國內出現普遍的反日情緒為主軸,目的是要維持一個穩定的局面,得以持續地發展經濟和培養國力。
其次,在歷史教科書的內容上,如果中國的教科書對國內民眾的影響真的如此有效,那麼正如日前一篇署名張華的文章(「還要中國怎麼改教科書?」)所言,中國近期還會出現國內年輕人穿上日本皇軍軍服、手拿武士刀拍照、日本國旗被中國人穿上身的情況嗎?
看一看地球另一邊的情況
試看一看地球另一邊的情況,在二戰中曾飽受納粹德軍凌虐的法國和猶太人,戰後對納粹德軍的追捕和審判都一直不遺餘力。一旦發現美化納粹的一切象徵和事物,全球猶太人莫不團結一致,對之進行嚴厲聲討和群起反對,政府和傳媒往往都加以積極支持和響應,卻未聞民間和國際社會對這種民族主義持斥責和否定態度。在德國本土,政府甚至立法禁止民眾公開對納粹進行美化。
若果德國跟同是二次大戰軸心國的日本一樣,未能真正對二戰所進行的罪行誠心悔過,相反還在多方面挑起鄰國對其復辟軍國主義的懷疑與憂慮,那麼很容易便可想像得到,這樣的一個國家在西方將會面對的是一種怎樣的敵意和仇視,絕對不會像現在的中國對日本那麼「友好」了。因此,豈能單方面歸咎中國政府藉著歷史教科書在鼓動著國內民族的普遍反日情緒?
對中國民族主義的偏見
不少西方各國的人民或受到西方意識形態影響的社會人士,對中國的民族主義都有著一種既害怕、又鄙視的心態。他們視民族主義為一種與民主和自由主義互相對立的洪水猛獸,加上中國又被西方社會誤解成一個所謂專制獨裁的國家,因此包括中國在內的第三世界國家的民族主義,更往往被視為一種推動國家向外擴張的邪惡力量,並威脅著作為全球普世價值觀的民主和自由主義。
顯然而見,這種純以西方國家觀點出發的立論,是忽略了中國民族主義的真正涵義和缺乏了對中國歷史情感的考慮。
民主及自由主義同樣危險
現在,任何人都清楚知道,包括民主及自由在內的世界上任何一種政治制度都存在缺點,現在成為普世價值觀的民主及自由主義,其實與民族主義一樣,都會在發展至極端失控的情況下為國家、社會甚至全球帶來災難。
固然,一個國家的民族主義當其發展至極端的民族主義時,便很容易導致國家走上侵略及擴張主義政策的道路上去,最終引致戰爭的爆發,如二戰時的德國和日本。至於民主及自由主義及相關而來的政治制度,當其發展至極端失控的情況,就會成為極端民主主義及極端自由主義,即我們一般所稱為的民粹主義或暴民政治,如法國大革命和巴黎公社時期的法國。
適當的民族主義有好處
其實,適當的民族主義可以是一種對國家、社會甚至全球都有好處的思想主義。若果一個國家可以適當地培養出國民對民族主義的認受,這種民族主義可以令國民團結一致,為國家的經濟和社會建設共同努力,以推動全國的發展步伐。例如,中國在晚清及民國初年面對帝國主義和日本軍國主義的侵略仍可以屹立不倒,最終得以克服中國歷史上最大的挑戰,並立足於各國民族之林,靠的便是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
只要民族主義不是被藉用為對內獨裁、對外侵略的思想政策,那麼這種民族主義就是對國家和社會有益和有利的。只有極端民族主義才鼓勵國家實行獨裁和侵略擴張,這種主義才是我們應該否定的主義。
對西方而言,由於經歷過利用法國民族主義而起的拿破崙戰爭、一八三零年代和一八四零年代的民族主義革命、為脫離土耳其奧圖曼帝國而獨立的巴爾幹半島戰爭、德國和意大利相繼統一的民族統一戰爭、兩次民族與民族相互衝突下而起的世界大戰,因此對民族主義便持著否定及負面的態度。
本港傳媒不應追隨西方起舞
一直以來,不少西方國家及受其強大政治、經濟和文化影響的眾多社會人士,包括傳媒和學者,都把極端民族主義和那種對國家和社會有利發展的民族主義混為一談,從偏頗及主觀的角度和立論輕率地否定了民族主義的良好一面;但相反卻把民主和自由主義中極端的言論自由視為真理,藉此凌駕法治和法律,從而讓一些欠缺新聞道德及專業操守的傳媒,得以躲在言論自由此一美麗糖衣的背後操控民意,以遂其政治目的。
作為社會第四公權的本港大眾傳媒,若果只會盲目地追隨西方傳媒的立論而起舞,最終只會辜負了社會人士對其應有監察角色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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