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27] 「大市場、小政府」非無為而治

■曾鈺成　民建聯候任立法會議員

　我們不反對「大市場、小政府」的口號，只是擔心在這個幌子之下，政府應該做的事情也不做了。如果我們把「大市場、小政府」這句話當作科學的規律，當作嚴格的公式，以為可以用它來準確判斷公共政策的對錯，那就十分危險。

　「大市場、小政府」這六個字，與很多口號式的原則有同樣的問題：很多人都會抽象地支持，但一觸及具體實行，便會有很大的爭議。即使人們完全同意政府應該奉行「大市場、小政府」的原則，對於那些事情政府應該做、應該管，那些事情政府不應做、不應管，仍會有爭議；並不是拿這條原則做標準去逐一量度，便得到一個大家都同意的結論。

只適用指定政經環境

　應該明白，只是在某種政治經濟的環境下，這口號才會有用。

　例如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美國和西歐多個國家的政治經濟環境令保守勢力抬頭，多個政府的政策都向右轉，「小政府」的理論便大行其道。香港回歸後不久，我曾出席過一個商界主持的研討會，邀請了英國政界當年主持私營化的權威人士，來港介紹私營化的成功。當時大家聽了都覺得十分精彩，讚賞不已。但曾幾何時，英國人對私營化的看法似乎已在改變。

　今年較早時，我在立法會接待了一位來自英國商界的權威人士。她對我說，英國公共事業的私營化引起不少爭議，例如鐵路服務私營化，便暴露了許多問題。

實事求是正確判斷

　世事發展，往往好像鐘擺，不是永遠朝著一個方向。當政府的干預把市場規律扭曲至妨礙經濟發展，或者當政府負上的包袱沉重至社會認為不應再承擔時，「大市場、小政府」的說法便會應運而生，可以作為一服清醒劑，提醒政府不要繼續頭腦發熱。

　但另一方面，當純粹的市場規律在社會上造成很多不公平現象，例如貧富懸殊，或者出現了壟斷，妨礙了自由競爭，這時政府如果依然以「大市場」為理由而不加干預的話，矛盾便可能激化，導致社會動不安。所以最重要的，不是我們是否支持這句說話；而是要正確地判斷，在我們目前的政治經濟環境下，甚麼才是「小政府、大市場」。

公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

　例如物業市場，其實過去是政府干預得最多的領域。誰敢說過去港英政府對物業市場採取不干預政策？其實興建公屋的指標過去一向都有，以往的政府承擔了很多基層家庭的住屋問題，而且正是因為這樣，儘管政府對其他社會福利十分吝嗇，社會也相對穩定，因為基層市民解決了住屋問題。

　同樣，亦由於政府的房地產政策，過去每年賣地所得成為庫房非常重要的收入來源，所以我們可以長期維持較低的直接稅。正如不少經濟學者指出，香港的中產人士住屋負擔沉重，其實是在繳納隱性的稅。我們不能只看表面，便說以往是「小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