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28] 「九加二」與大珠三角龍頭屬誰？

■梁賢實　經濟評論員

　「九加二」與大珠三角區域經濟發展誰當龍頭，一直是引人注目的議題。當龍頭應該是實至名歸。作者認為，「九加二」的龍頭無疑應是大珠三角。而大珠三角的龍頭若以「一國兩制」優勢互補而言，應屬香港；若以綜合影響力而言，則宜以港穗深城市群為龍頭。

　日前，在綜合開發研究院（深圳）、聯合國開發計劃署駐華代表處及中國國際技術交流中心聯合舉辦的「大珠三角區域經濟發展研討會」上，有一個引人注目的議題，就是誰是「九加二」的龍頭？誰是大珠三角的龍頭？後者更再次引起了爭論。筆者認為，「九加二」的龍頭無疑應是大珠三角，而大珠三角的龍頭從目前來看，相比較而言，較合適的還是香港，若以綜合影響力而言，以港穗深城市群為龍頭可能更好。

港穗爭當大珠三角龍頭？

　我們知道，「九加二」是指香港、澳門與內地廣東、廣西等九省區域，亦稱泛珠江三角洲區域；而大珠三角主要是指由珠江幹流淤積形成的沖積平原，其行政區劃包括香港、澳門及廣東的珠三角地區9個城市。大珠三角內有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及對外貿易中心的香港，有作為華南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的廣州，有近二十年迅速崛起、並在全國高科技高增值產業發展位列前茅的深圳，令這一地區成為中國經濟乃至世界經濟體系中增長最快、最具活力的地區之一，引起了全球的廣泛注目。因此筆者認為，大珠三角地區在「九加二」區域內經濟發展的龍頭地位，是實至名歸的，相信質疑其龍頭地位的人不會多。這有點像上海在長三角地區公認的龍頭地位一樣。

　但大珠三角地區的龍頭地位誰屬？見解就很不一樣。近年來有不少爭論。有資格爭的無非是廣州與香港，有時加上深圳。但引起人們注目的尤其是香港與廣州之爭。

　深圳市社科院經濟所所長許明達，對香港作為經濟發展龍頭地位有質疑。他提出一個珠三角經濟的支撐點，或輻射源到底在哪裡的問題。他認為，長三角的區域合作效果要高於珠三角，沒有上海就沒有常州、沒有無錫等，上海是公認的龍頭。而珠三角恰恰缺少一個龍頭：廣州從行政地位上說，似乎應該是龍頭，但是廣州的經濟總量太小。

港穗深城市群作龍頭最理想

　香港的經濟總量很大，但是香港有兩個弱點：一是香港從來沒有綜合性的家電工業，因而無法通過產業鏈條去整合社會的產業，因此它的作用受到產業的局限；二是香港沒有時間去實現產業的提升，因此無法指望香港給珠三角帶來新的提升因素。而深圳的經濟總量不夠，其產業結構完全是一種非自我的經驗，是依靠外地的資金、勞動力和深圳土地形成的一個產業結構，無法作為發展的龍頭。

　許達明先生的見解是有一定道理的。就是從完整性而言，無論是香港、廣州及深圳，單個而言，其對地區的帶動作用，都不能與上海對長三角地區的帶動作用相比。正是由於這種原因，大珠三角才有龍頭地位之爭。若從較理想的全面輻射源作用來看，把香港、深圳及廣州城市群作為龍頭，是最為理想的。

　但若然以單個城為單位，筆者還是傾向目前以香港作為龍頭。因為龍頭應是相對而言的，是有著時空限制的。不能說當上龍頭就甚麼都要比別人強，就永遠比別人強。因此，只要在區域經濟發展上，在可見的將來，能起主要的戰略導向作用，為較多人所承認，叫它龍頭也無不妥。

港當龍頭具多項優勢

　香港當大珠三角龍頭，最具優勢的條件是甚麼？筆者認為它主要有如下幾點，其中有的更是內地短期不可替代的。如它是國際自由港，近六十年來都是中國與世界貿易的橋樑，是內地企業走向國際的基地、橋頭堡；是國際金融中心，是內地集資的重要市場，及內地金融業學習與國際接軌的大學校；是國際航運中心；是亞太區重要的商貿服務中心，其服務業與國際接軌，是促進內地服務業向國際化發展的重要輻射源。加上香港是國際自由經濟的典範，是眾多跨國企業駐亞洲的地區總部，法治好、管理規範，因此，在可見的將來，應該還是引領大珠江三角洲地區經濟雙向發展的龍頭。

　但正如筆者指出的那樣，香港的所謂龍頭作用並非十全十美。由於土地、人力成本高企及政府主力發展服務業，它的製造業基本上已空心化，或外移化，在這方面遠遠比廣州及深圳落後。廣州近年加工裝配工業大發展，而深圳發展高科技高增值產業突飛猛進，珠三角地區已成為世界加工廠。香港要想成為綜合輻射力更強、更全面的龍頭，還真的要想想辦法。

「龍頭」並不是一成不變

　此外，筆者說龍頭地位有時空概念，是想說龍頭並不保證是永遠的。市場經濟永遠是競爭的，正如逆水行舟，能者居前，不進則退。

　事實上，隨著內地改革開放深入，珠三角城市無論在與國際接軌，在管理意識上，都在進步中。港口機場已經明明白白在與香港作正面競爭，服務業也在迅速發展。現時廣州及深圳承認你是龍頭，你應該看成是人家對你的肯定、尊重，對你的鼓勵、鞭策，並不等於人家不發展，不暗暗發力追趕你，以便讓你永遠當龍頭，它們已不是行政指令經濟、計劃經濟。（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