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06] 中華傳統文化在港傳承啟示

■李國強　全國政協委員　香港各界文化促進會理事長

　弘揚中華文化，需要與時俱進。全球化不可避免地帶來各種思想文化的相互激蕩，國際間的政治、經濟、外交、科技、傳媒都成為強勢文化擴展的手段。面對西方價值觀和文化資本、文化產品的衝擊，香港與內地文化界的學者專家應共同合作努力，為推動中華傳統文化傳承作出貢獻。

　在全球化時代，文化安全是國家穩定發展的精神前提。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在1992年的《人類發展報告》中，首次把文化安全列為人類社會應該享有的一項基本權力。按照對世貿的承諾，中國內地文化市場正逐步放開，文化市場的激烈爭奪戰也隨之展開。

　西方的價值觀和文化資本、文化產品的衝擊洶湧而至，國內部分人也會滋長文化自卑和「崇洋媚外」心態。在全球化浪潮中，中國如何強化自己的傳統文化精神，弘揚優秀文化，如何在融入世界中壯大自己和不迷失方向，是一個迫切的課題。

香港經驗值得內地借鑒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香港開埠一百多年來，雖然經歷長期殖民主義統治，受到各種西方文化長期浸淫，但中華傳統文化在香港的傳承，卻令香港成為一座東西方文化薈萃融合的國際都會。

　長期的殖民統治歷史和西方文化的影響，雖然在香港遺留下殖民教育的種種弊端，與英美利益密切相關的文化政治代理人亦盤根錯節，其抹黑中國文化的種種謬說也頗有市場。但即使在種種不利的歷史和現實情境下，中華傳統文化在香港並未式微，相反卻根深蒂固，滲透在民風民俗、學術文化、文學藝術和港人的感情血脈之中。我認為，香港傳承中華傳統文化的歷史和經驗，值得面臨全球化帶來的文化衝擊的內地研究和借鑒。以下僅從六個方面舉例說明。

從尊重民風民俗做起

　第一，傳承中華文化的自覺意識，要從尊重民風民俗做起。雖然香港有聖誕節、復活節等反映西方文化的節日，但清明、端午、中秋、重陽這四個中華傳統節日，當天或翌日早已是香港法定假日。回歸後，每年農曆四月初八日，香港還增加了佛誕公眾節日。香港這些法定節日，實際上強化了傳統民俗，肯定了民族文化和弘揚了民族精神。清明掃墓祭祖，中秋闔家團圓，端午悼念愛國詩人，重陽登高敬老，佛誕淨化心靈、啟迪智慧、促進社會祥和安定。這些傳統節日，在香港發揮了增強民族認同感和凝聚力的作用。

　今年「兩會」期間，香港理工大學校長潘宗光、香港文匯報社社長張國良等發起提案，得到出席會議的香港委員踴躍聯署的一份提案建議，增設清明、中秋等民族節日為法定假日，這引起了許多國人的關注。內地傳承中華傳統文化，應重視傳統節日，弘揚傳統節日中的豐富人文價值內涵。

創造有利專家學者發揮作用的環境

　第二，香港對傳統學術文化比較尊重，傳統學術文化在香港享有崇高地位，這方面的專家學者在香港具有優越的學術環境和物質條件。許多大學者在香港講學和著述，薪火相傳，推動了中華傳統精英文化的傳承。例如，國學大師饒宗頤，余秋雨稱他為「國際矚目的漢學泰斗」、「整個亞洲文化的驕傲」，還斷言：只要香港有饒宗頤，就不能算文化沙漠。香港大學成立了饒宗頤學術館，旨在搜集及保存有關學術資料，推動對饒宗頤及國學研究。此外，金庸、馬臨、李小龍等作家、學者和演員，對中華傳統文化在香港傳承和海外傳播，客觀上發揮了巨大作用。

　內地隨著商品經濟發展，應警惕西方「分化、西化」的文化戰略，應注意學術環境惡化、功利主義抬頭等不良傾向，要創造有利於專家學者潛心研究學問和發揮作用的環境，否則將不利於中華傳統文化的傳承。

鼓勵創作弘揚傳統文化的作品

　第三，武俠小說是香港一項耀眼的文學品種，不管是從海內外歷久不衰的銷售量，或者對電影與連續劇所造成的影響力來觀察，香港堪稱當代武俠創作的中心。這方面金庸是典型代表，「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所包含的十四部驚天動地的武俠小說，蘊涵了豐富的中華傳統文化。金庸把傳統人文精神注入了古老的武俠小說之中，給無數海外遊子帶來心靈的溫暖，吸引了上至大學教授、國家元首，下至販夫走卒、僕役小廝，已出版發行三億多冊。

　內地的文學創作，鮮見有金庸小說那樣的深厚傳統文化內蘊。所以，傳承中華傳統文化，內地要鼓勵文學家利用各種形式創作弘揚傳統文化精神的作品，這對廣大讀者具有潛移默化的作用。

內地電影應樹立民族主體意識

　第四，香港電影具有愛國主義傳統。30年代，當時香港的民族意識特別強烈，影人在中華民族面臨危亡的歷史關頭，表現出極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拍攝了一大批愛國抗日影片。40至60年代香港大量拍攝的國語歌舞片，不單沿用上海一套製作方式，且連題材與意識也承接中國文化傳統，香港電影雖受好萊塢影響，卻打上鮮明的民族文化烙印。70年代武俠功夫片是香港商業電影的主流，在國際上有巨大影響，如李小龍以凌厲真功夫、濃厚民族意識，樹立起中國人的英雄形象。70、80年代中期的香港電影，其意識與情趣均非常香港化，但血濃於水，香港的中國血緣是無法割捨的，香港的優秀電影無一不是具有濃烈中國文化色彩的。

　比較起來，內地電影在審美價值和標準上往往崇洋媚外，要外國人評了獎才算好電影，這令內地電影流失了民族文化的主體意識。而電影是觀眾最多的文化意識產品，在審美價值和標準上崇洋媚外，不利中華傳統文化的傳承。

兩地合作發展文化產業

　第五，文化產業既具有認識價值、思想價值、教育功能、審美價值等特點，又具有商業價值、經濟價值、實用價值、娛樂價值等要素。

　要認真研究文化產業的運作機制和運行規律。要以全社會的力量來構築中國文化產業發展的新格局，實行文化投資主體多元化、社會化和公共化，使民間資本、民營力量和政府的、國家的資本共同組成經濟利益共同體，一同應對加入WTO後對中國文化產業的衝擊。我建議，內地可與香港熱心中華文化、愛國愛港的財團合作，共同發展文化產業，通過文學藝術業、廣播影視業、新聞出版業、音像製品業、演出展覽業、文化娛樂業、文化資訊業、策劃創意業、文化教育業、文化旅遊業、體育競技業、中醫藥文化等在內的文化產業系統，讓世界了解博大精深的中華傳統文化的各個領域。

要重視設計包裝

　第六，傳承中華文化並讓世界了解博大精深的中華傳統文化，包裝十分重要。香港訊息靈通，熟知國際口味和慣例，香港的設計和開發專業機構和人士素以創意、專業水平以及豐富的國際經驗享譽遐邇。我建議內地在與香港合作發展文化產業時，在設計包裝方面加強與香港的設計和開發專業機構和人士合作。（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