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09] 有關企業生命力的公共化解讀
■劉長樂 鳳凰衛視董事局主席兼行政總裁
如果把鳳凰衛視比作一隻鳳凰，騰飛8年的歷程或許可用三句話來概括：一、雲天的志向；二、節目的翅膀；三、機制的長風。
鳳凰衛視今年度過了8周歲生日，回顧我們這樣一個企業在八年成長中的戰略思維，我想就有關企業生命力以及公共化的問題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作電視和作地產有相似之處，都得在深處夯得實，才能在高處伸得展。還得有明星主持或者明星樓盤。結構上大氣厚重，打的是百年基業；細節上謹小慎微，培植於一草一木。說到底，不論是電視機的播映還是樓盤窗子的透現，都應散發出健康人、自由人、快樂人的氣息。我還注意到了萬科的王石先生曾有過「高於25％的利潤不做」的商業案例，而我們鳳凰衛視也一直倡導一種憨商的商道。二者皆是秉承誠信準則，看長遠、重大節。商業固然要追求利潤的最大化，但在當今中國社會轉型、市場激蕩、慾望膨脹的非常時期，還有比利潤更重要的東西。或許，大家也注意到了，在連續幾屆中國20家最受尊敬的企業評選中，萬科和鳳凰都成為各自行業中唯一入選的民族品牌企業。
如果把鳳凰衛視比作一隻鳳凰，騰飛8年的歷程或許可用三句話來概括：一、雲天的志向；二、節目的翅膀；三、機制的長風。
一、雲天的志向，它是鳳凰的風骨
我們有幸在這個大新聞不斷、社會裂變不斷的時代裡，從事衛星電視事業。這意味著比別人有更大的發現視角和表述空間，也意味著必須承擔更大的社會責任和生存危險。而這是值得的，也是快樂的。
我們現在所做的，可能不是去破門，而是要開窗。先讓空氣能夠流通，再讓內外能夠互望，最終做到人與人、國與國的溝通。使世界和睦的最銳力的武器就是新聞資訊的全方位開放與多元化交融。美國開國元勳說過：最終的安全是在新聞自由中。因為只有最大限度地揭示事件真相和時代的本質變化，才能最大限度減少國家安全的隱患，捍衛人類共同的利益。所以，讓世界華人有更大的知情權，讓外部世界對華人圈有更大的理解度，將會是人類的福祉，也是鳳凰的著力之處。
有一位華人歌手說過，歌手的成長要歷經三個境界，先是做一個「對」的歌手，不把詞曲唱錯；其次是做「好」的歌手，要唱得優秀；而最後則是做「真」的歌手，歌喉與心、歌與人已經自然和諧，物我交融。
我想作電視何嘗不是如此：在歷經了對錯之辯，好壞之爭以後，真相真知真性情才能躍然於熒屏之上。對媒體人而言，至真至誠，即為道德。
總之，鳳凰衛視深知媒體的天職。我們堅守社會的批判精神又抱有一種明朗的建設性心態；不能脫離現實的生存環境又倡導理想主義的道義擔當；具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和同時又敢於說不的勇氣。
二、節目的翅膀，它是飛翔能力
現代企業、行業競爭日趨激烈，激烈的競爭是社會的活力和自我實現的最大機緣。衝突越激烈，勝利越光榮。我們欣賞身處困境仍能微笑的人，欣賞能從痛苦中聚集力量、從反省中激發勇氣的人，欣賞認定太陽每天新鮮、萬事萬物終將敞亮在陽光下的人。這也決定了鳳凰一貫的節目風格和形態，追求大氣和精細、厚重和新穎。我們努力做到，時政取其真，資訊取其新，文化取其美，人物取其獨到，觀點取其多元。
最近鳳凰衛視播出的廣受關注的電視節目中，震撼人心的有零距離的事件切入，比如盧宇光置身車臣人質爆炸現場，鄭浩登船重下大西洋，那是單兵鏡像的解讀，需要的是堅定地報道客觀發生；而隔著遙遠的時間和空間的國脈追索的，則有《山河歲月•喋血會戰》、《謎之團•朝鮮非常記錄》，其表達或許暗合史家天眼，以勇氣和智慧，打開將被淹沒的歷史和被虛化的現實，修復匡正。當更多的國民黨老兵和朝鮮孩子一一出鏡，其遠景意義已超越了他們自身的話語記錄，讓觀眾重新審視民族和戰爭。
小至個人大到國家的成長，都需要命運的提醒。媒體人要做時代的提醒者，它自身也將在磨礪中一次次被提醒。有一位黨史學教授告訴我，他的學問成功，得益於兩條：歷史的問題邏輯地展開，邏輯的問題歷史地論述。也即歷史事件要有層次感、關聯度地幾方面展開；而現實中發生的事情，又必然會與某個遙遠的時間點一脈相承。他的第二條就是，不說假話，有選擇地說真話。假話事關品格，選擇在於智慧。
傳統媒體的版圖正被新的媒體形式所消解，傳播載體、速度、路徑的外在變化，對傳播理念和實踐帶來巨大衝擊。比如無㵟上網、頻道寬頻、手機採信等等層出不窮的科技手段，已對任何一場人質事件、奧運賽事、登月飛行、SARS走向有了一掌乾坤的把握，台前和幕後都不再神秘。鳳凰只能與時俱進，甚至領先潮流。比如對愛滋村的報道去超越技術，讓感情和身體全面貼近，對共和國歷史檔案的解密去超越事件資料。捕捉事件任務後面的細節。
如果說9•11的報道解決了華語媒體在世界媒體格局中「有沒有」的問題，那麼伊拉克戰爭時，鳳凰已經回答了華語媒體「在不在」這些重大歷史事件發生在現場的問題。而俄羅斯別斯蘭事件中盧宇光冒著槍彈在人質現場已顯示出我們「行不行」的氣勢。盧宇光先生是鳳凰衛視駐俄羅斯的記者，在這次對俄羅斯人質事件報道中，他表現出非凡的勇氣。事後我問他，當時你害怕不害怕，他說他也非常害怕，但他的職業道德和救人良心使他在槍林彈雨中泰然自若，而且比CNN、BBC、FOX這些媒體都最先報出了非常重要、非常獨家的一些報道。使得我們華語媒體有資格在這些重大事件的報道中表現出我們華語媒體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前所未有的專業素質。當時經典語言就是：恐怖分子開始向我們衝過來了」；經典鏡頭就是他開始撤離了，但是在200米處仍然放著啟動的攝像機一直在工作。通過他的攝像機把鏡頭發送給了全世界的媒體，包括美聯社等其他國外大型的主流媒體都採用了由鳳凰衛視拍攝的別斯蘭事件的獨家鏡頭。
這就是充滿專業激情的鳳凰文化，這就是尊重觀眾知情權的鳳凰理念。打動人的一定是真實客觀的力量、感同身受的力量、真知灼見的力量。因為深入才有洞察，因為熱愛才能感動。
三，機制的長風，它是持續、有序向前的保障
每個企業所面臨的環境條件千差萬別，企業性格也大相徑庭，而成功的企業都有相通之處，即大多可歸結到「人」字上，一是表現在對外界客戶的人本服務意識，二是所開發產品的人文含量，三是對自身人力資源人性化的氛圍建樹。所以，對人的態度、對人的發揮是企業的最大氣場。
企業的品質決定企業的生命，而品質又取決於優秀人才的聚攏和團隊意志，取決於現代管理和企業文化，取決於特色產品的開發和創意的泉湧，同時還要有審時度勢把握機會、創造機會的能力。在用人機制上，我們首先嘗試使專業人才明星化、品牌化，其次希望明星作用最大化，最終做到明星價值資本化。只有符合市場價值規律，優秀的隊伍才能日趨優秀。
有人說，名人揭示傳媒的潛力，英雄揭示人性的潛力。我說：我們既要名人與品牌的互動，作大傳媒，也要促使英雄與史詩的共生，在中華大頻道這樣一個空間裡弘揚人性。
鳳凰八年，還只是蠶蛹破繭，圖騰遠在鳳凰涅槃。
當然企業家們在究竟是採取大雁式管理風格還是採取遊野遊式管理風格之間有不同的爭論。我們主張企業明星制，就像美國的CNN明星化一樣，像王石先生這樣的企業家魅力四射，當然我們也期望能有大雁陣，一個大雁消失了，後面大雁仍然保持完整的隊形這樣優秀的企業管理隊伍的出現。像柳傳志先生，用他自己話說已經退居二㵟了，但他的隊伍，他的企業仍然在非常正常、非常優秀地運作著。這樣的一些企業都是我們鳳凰學習的榜樣。
這是一個各種衝突交織，各種關係混雜，各種慾望張揚的時代。曇花一現多了，鐵樹就成了稀罕；急功近利多了，氣定神閒就成了堅守。樹木、樓房、城市、頻道、夢想都在拔地而起、見風生長，都在印證變是不變的真理。但我仍相信這世界上最終不變的，還有人類普適的價值觀——有關真誠、友愛、善良、寬容。有關爭議、和平、自由、工整。它們不會因為時間地點的變化而變質，於大地它們是根本，於人類它們是靈魂。
人生必有風險，所以引人入勝。毛姆說過，假如你非最好的不要，十之八九能如願以償。現代科學已作出驗證，每個人生活中所用只是人體本身智慧的百分之二十左右，人自身的百分之八十還是尚未開掘的富礦。所以說，在攀援的過程中，我們要征服的不是高山而是我們自己。（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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