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13] 妙筆可言：古人和酒

放大圖片

　李白醉酒的形象深入人心，連年畫中都有表現。

王小妮

　我相信，人類飲酒的歷史肯定緊隨人類生存的歷史，它們之間的密切關係是絕對的。

杜康不讓祭戰

　一九七八年，在湖北隨縣發現的戰國時期的「曾侯乙」墓中，幾千件出土的隨葬物品，其中的大部分青銅器裡，大體有三類：禮器和樂器，兵器，酒器。祭祀和作戰，對於一個原始部落的重要可以想像，酒的作用能和前兩者並列，可見當時酒對於人的重要程度遠遠超過今天。現代的人已經不斷習慣了自我克制，酒後駕駛的懲罰也前所未有的嚴厲。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魏武帝曹操在《短歌行》裡這麼說。據說杜康是個人，他是夏朝侯相的遺腹子，做過叫「庖正」的小官，相當於廚師或者廚師管理者。也有人說杜康是黃帝時候人，各說不一。但是，他為後人知道，都因為他會造酒。也有人否認造酒的先祖是杜康。《戰國策》裡認為，酒祖早於杜康，是一個叫儀狄的人。儀狄造出了酒，讓大禹喝，禹嘗了以後，感到甘甜，隨後疏遠冷落了儀狄，有先見之明的禹說：酒，以後必有因為這東西而亡國的事情發生。

酒國多醉語

　不過，和典籍文書無關，平民百姓還有另外的說法，民間有「猿猴造酒」說，估計猿猴把一時吃不掉的果子藏在樹洞，結果發酵，發出異香，被人發現了。酒能使古往今來的人產生飄飄欲仙脫離塵世的幻覺，這種液體也伴隨著無數的奇異傳說。《神異經．西北荒經》中說到世上有個酒神，在西北海外，他身長二千里，兩腳分開後，之間的距離有一千里，他的腹圍一千六百里，酒神就這樣龐大無比地仰臥在大地上，每天飲酒五斗。

　還有傳說，劉備的兒子劉禪有兩片核桃，往核桃裡裝進的水立刻會變成酒。它像聚寶盆一樣，隨喝隨注水隨變酒。這種寶物劉禪有而劉備沒有，看來和後人對阿斗劉禪的價值判斷有關。大約人們一直在想像，酒這種神奇的水，如果能源源不斷由大地噴湧而出是最好的，所以有了「酒泉」的傳說。唐朝的歐陽詢在《藝文類聚》中說到荒沙大漠中有個酒泉，人一旦喝了那裡的酒，就長生不死。據說，霍去病親自帶兵，去喝過酒泉裡的酒。

一盞千日醉

　中國詭異神奇的傳說中還有能讓人一醉不醒的「千日酒」。晉代人干寶的《搜神記》裡說，有人能造一種酒，喝下去，醉千日而不醒。有人去作客，經不住酒香和勸解，喝了這種酒，跌跌撞撞回到家就醉得死掉了。家人哭過以後，把他下葬。事情過了三年，當時勸酒的主人說，某某從我這兒喝酒回家，算算該醒酒了，我去看看。到了醉酒者家，問：在家沒？家人傷悲地回答：死了三年。來人說：沒有死，只是睡了，現在該醒了。叫上醉酒者家人一起去打開棺木，恰好醉酒者正睜開眼睛張開嘴巴說：快哉醉我也！又問：你給我喝的什麼酒，現在才醒，太陽多高了？圍攏在墓地上的人都笑了，誰會想到這傳說的結局：醉酒醒來者呼出的酒氣，被圍觀的朋友家人聞到，結果紛紛中招，各自迷醉臥睡了三個月才恢復常態。

　比傳說更有力的是，因酒而產生的大到戰事紛爭事變，小到詩詞文章典故，幾乎完整地填充著中國古代的漫漫歷史，酒事，不是小事。（【小妮講古】之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