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19] 國歌是公民身份認同的集體象徵
■周八駿
事實上,沒有一個國家的國歌是其全體公民的一致選擇。只要是一國公民,就應該接受大多數公民所選擇的歌曲成為國歌,並承認國歌是一國公民身份的集體象徵。這是現代文明的普遍原則,也是現代民主的普遍原則。
香港特別行政區公民教育委員會製作了一輯為時45秒的電視廣告片來進行「心繫家國」的公民教育,主題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在香港,有些人批評這樣做,是不奇怪的。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正是有人批評這樣做,反證這樣做是必要的。
國歌是什麼?是國家的一個符號,另一個符號是國旗。二者也都是國家公民身份認同的集體象徵。公民身份認同有共同特徵和集體象徵兩類,前者主要是指相同的護照和相同的法律地位,後者主要是指共同的國歌和國旗;二者區別在於,共同特徵既是全體公民共同擁有又是每個公民單獨具有,而集體象徵僅屬於全體公民。作為公民,擁有屬於自己的護照和屬於自己的法律權利、責任和義務,但不擁有屬於自己的國歌、國旗。國歌、國旗總是屬於也只屬於全體公民。
欲加之罪 何患無詞
語言是否也是公民身份認同的集體象徵?不。在時間上,語言的生命力較國家的長久;在空間上,或者某種語言超越多個國界,或者一國之內並存多種語言。既然國歌是罕有的公民身份認同的集體象徵,而香港回歸祖國的時間尚短,不少香港的中國籍居民尚未確立回歸後的新身份認同,所以,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需要在香港推動中國公民身份的集體認同。
以電視廣告片形式,在本港3間電視台晚間中文電視新聞節目之前的公共廣播時段,播放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既不違反新聞和言論自由原則,也不強迫任何人收看,有人竟然斥之為「洗腦」,真是欲加之罪!
歌曲的象徵意義
有人批評國歌誕生於上世紀抗日戰爭時期,於現代不合時宜。這是不懂或故意抹煞歌曲的象徵意義。關於這一點,我舉兩個親身經歷的事例。
1989年春節,我在當時的聯邦德國。除夕夜,與一群來自中國的留學生和訪問學者一道歡度。臨近正月初一的零時,數十名中國學生和學者自覺地唱起中文歌曲,一首接一首,連續唱了幾小時。所唱的歌,內容和時間的跨度都十分大,有些所表達的是不同甚至對立的政治傾向或觀點。我不善於唱歌,做了少數觀眾之一,因此,能夠冷靜地思索這一文化現象。我深深地體會和領會,所有被唱的中文歌曲不論其歌詞內容和曲調風格如何,在當下都成了中國人的文化符號;不論歌唱者的背景有怎樣的差異,他們用共同歌唱來表達中國人的身份認同。
1995年夏李,我在台灣日月潭再次目睹同類現象。夕陽西下,在日月潭的一塊高地上,來自大陸而散居全球各地的中國學生和學者自動地坐在一道,台灣本地學生和學者自動地坐在另一邊,不知是誰起的頭,兩邊輪流唱起歌來,來自大陸的唱大陸的中文歌曲,台灣本地的唱台灣的中文歌曲,一首輪一首,唱了不下幾十首。我又一次屬於少數觀眾之一。光聽歌詞,也許會以為「共產黨」與「國民黨」在「對壘」,但我深深地感悟,此時此刻歌聲所區分的是中國人的兩個不同群體,而不是政治立場或觀點的分野。
國歌激勵民族精神
任何一首歌的歌詞的確是在表達某種觀點,音樂的風格確實需要配合歌詞的內容。然而,歌曲同藝術的其他門類一樣,除了表意,還有寄情和象徵的功能。
《義勇軍進行曲》之所以被選作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是因為她誕生在中華民族近代史上最為可歌可泣的年月,激勵了億萬中國人民為自己民族的獨立和解放前仆後繼、浴血奮鬥。在共和國的和平和建設年代,我們中國人民仍然需要居安思危,仍然需要頑強拚搏。中國公民無論身處地球哪一角落,只要聽到國歌或者唱起國歌,就會明白自己是中國的一員。
特殊背景與普遍原則
香港是在中國近代史開端被英國殖民者強佔的,是在中國現代史揭開改革開放發展的新篇章時回歸祖國的。與祖國長達156年的分離,使香港的中國籍居民對於國家的認同不能跟內地同胞同日而語。
香港的一部分中國籍居民由於個人或家族的歷史而對國家的執政黨持有疑慮或不滿。在這樣的背景下,有些人挑剔國歌的歌詞,質疑國歌音樂的風格,是不難理解的。事實上,沒有一個國家的國歌是其全體公民的一致選擇。只要是一國公民,就應該接受大多數公民所選擇的歌曲成為國歌,並承認國歌是一國公民身份的集體象徵。這是現代文明的普遍原則,也是現代民主的普遍原則。(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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