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23] 無絕對貧困 卻有謀生艱難
■董顧勞 經濟評論員
趁著紀念「國際消滅貧窮日」,本港有機構和社會人士建議政府盡快成立地區性的扶貧小組,制訂滅貧政策,解決有關問題。筆者認為,對香港的貧困問題應實事求是看待,不應誇大;同時也不能把責任全都推給政府和社會,而需要政府、社會和個人共同努力解決。
在「國際消滅貧窮日」,社聯發表研究報告指,本港低收入家庭人數達到112萬,即約每六個人中便有一人是窮人。社聯報告把全港市民薪金分10個組別作比較,最低及最高相差逾26倍,的確說明香港社會貧富懸殊情況不容忽視,但這種差距,卻無法證明全港有112萬處於貧困線的窮人。
百萬窮人 誇大不實
貧困問題歷來是一個相當複雜的問題,還沒有公認定義,香港也亦沒有制定過正式的貧窮線。例如,世界銀行把貧窮線訂於每人每天1至2美元的水平,如果按此標準,以香港目前四人家庭每月可獲發8000多至9000元綜援金,最低25%收入組別的非綜援家庭平均月入8000元,即大約每天每人為8.5美元計算,則遠高於世界銀行的貧窮線,結論可能就是香港只有極少數人為貧窮人士。
另一方面,雖然香港租金較高,但扣除租金,低收入階層的收入也會超過世界銀行的貧窮線。資料顯示,大部分公屋租金在2000元以下,領取綜援的公屋住戶租金由政府補貼;而非公屋住戶即使把一半收入即4000元用於租住私人樓宇,平均每人每天也還剩4美元多,也遠超每人每天1至2美元的世界銀行貧困線。實際上,香港是個高消費地區,即使每人每天平均有4美元多,但日子必定還很困難,這就是我們不能以世界銀行標準做準的主要原因,也是目前國際上難以劃一規定貧窮線的主要原因。
但無論如何,以目前香港低收入人士的收入及政府提供的保護網,包括有近半數低收入市民入住廉租公屋的事實,說有收入人士「相對貧困」,即相對高收入家庭的貧困,不無道理;而說「絕對貧困」,即溫飽和居住均成問題,則並無堅實的理據。而說香港有112萬人處於貧困狀態,更是難以令人信服。
勞工就業艱難
對於造成部分市民貧困的原因,不少人把它歸咎於社會,尤其是歸咎於政府,筆者認為這是不全面的。部分人貧困,是因為長期病患不同程度失去工作能力,或年老無依等原因,政府給予照顧,負起必要的社會責任,合情合理。而部分人士貧困,則是由於經濟不景而失業或半失業,這就不能把責任全推給政府了。
香港是一個自由開放的經濟體,其某個階段的高失業率,與國際經濟大環境,如經濟周期有關,這是資本主義經濟的特有現象,是不能迴避的。當然香港現時的高失業率,與政府經濟政策存在偏頗有很大關係,如政府近二十年來對製造業採取自生自滅的政策,令本土製造業大批外移,走向「空心化」,而服務業又不能創造相應職位,加上不少被製造業淘汰出來的工人,並不適應服務業要求,便造成結構性失業,影響收入。
要關心失業人士處境
無可否認,現時香港大量失業人士,其失業的自身原因,主要是低技術低學歷,不能適應經濟轉型需要,在勞動市場上缺乏競爭力。因此要解決這部分人的脫貧問題,光靠社會及政府照顧顯然不足夠,還要靠失業者自身的努力。
為了更好解決香港目前的相對貧困問題,筆者認為,就政府而言,除了繼續做好綜援和社會保障外,最重要的工作,一是要採取有效措施,推動經濟復甦,加快經濟結構轉型,尤其是研究採取適當優惠政策吸引資金投資香港,重新振興能有效吸收勞工的本地製造業;二是要加強勞工的培訓,提高其在勞工市場的議價能力。從長遠來說,政府應加強教育,檢討辦學方向、學制及科目設置等,尤其應改變過往大專院校側重培養商業及社會科學人才,忽視理工及科技人才培養的方向,這一改革若能成功,既可令政府有效利用資源促進經濟發展,同時也有助解決過往畢業生學非所用,與市場脫節的問題。
從勞工本身來說,面對經濟轉型及勞動力市場激烈競爭的現實,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都應積極努力,提高自己的競爭力和勞工市場的議價能力。針對香港的現實,尤其要強調發揚自強不息、堅韌拚搏的優良傳統,努力在工作、學習中學習掌握新的知識和技能,跟上潮流。而整個社會,包括政府及社會福利團體,尤其是傳媒,都應向市民傳遞一個全面而明確的信息,就是解決貧困問題,不能只在分配上兜圈子,根本出路是發展經濟;不能把責任全推給社會和政府,而需要社會、政府和個人的共同努力。(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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